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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开始相信算命先生说过的话,在我五岁的时候,他告诉我我是要孤独一生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已经被宿名推到生命的河流中央,一个不识水性的人再多的挣扎也不过是无谓的折腾。现在我一个人站在黄昏的街头,我一遍一遍的确认,身边真的是空无一人,偶尔有车子刷刷刷地掠过。这样孤独地终其一生。我真的相信了。那些说过爱我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于是当回忆也开始变的艰难。因为那些过往已然成伤。
我叫洛颜。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洛颜、洛颜、洛颜。应该有很多的人来记得这个名字,我要把它种进很多人的心房。而事实是很多人的名字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没有长久地停留,最终都选择悄然消失。
在我最初的生命记忆里,我只要记得三个人,母亲,洛离,宋昭年。
母亲是肤色白皙,神情沉寂的女子,头发烫成微微的波浪卷拢在耳后。经常穿的一件衣服是背后磨损出洞的黑色毛衣。在冬日的凌晨,天还是黑的,满天灿烂的繁星,一颗颗又大又亮,在深蓝的天空中闪烁。母亲穿着那件黑色毛衣,推着推车早早地赶到集贸市场里占位置。母亲心灵手巧,一双手温软而干燥,会做喷香诱人的糯米团子和包子,自己炒香甜的米糖糕,还有各种式样的中式早点。靠这样微薄的收入养活我和洛离。
她经常说,小颜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可以好好生活。每次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柔软的微笑。由于长期缺乏睡眠,母亲的眼白很浑浊。我看着母亲的眼睛,心里这样的疼。我清楚读书是惟一的出路,于是我很努力地读书。每天都趴在小书桌上,用力地在作业本上抄写,仿佛是在一字一画用力地书写幸福。不断地拿一些奖状回来,牢牢地捧在胸前,从弄堂口一路走回家。总会有一些邻居对母亲说,你们家洛颜最乖了,那么用功。是啊,母亲,我只是拼命拼命的要做的最好,这样就没有人可以轻视我们。有时路过街角对面的教堂,听传出来的风琴声和赞美诗,我会抬头仰望天空,默默地祈祷,想要神灵来庇护母亲和洛离的幸福,微小甚微的幸福。是不是可以有一种力量,来包容他们的痛苦和无助。
洛离是我的哥哥。比我大三岁。他总是穿粗布裤子和很旧的球鞋,干净的短发,瘦而沉默的样子。七岁的时候,我穿着对襟的花色小棉袄跟在洛离的身后,给母亲送午饭。每次路过擦的呈亮的橱窗,那些摆放着芭比娃娃、公主裙、糖果的橱窗,洛离就会转头看我,他说小颜下次我拿到奖学金一定给你买礼物,你想要什么。我看见一家婚纱店的窗口成列着式样繁多的礼服裙子和婚纱,一律是轻盈薄透的绉纱面料,纯洁到刺眼的白色,一层层的鱼尾花边,斜向地打褶下去。我指了指其中的一条,我说我要这个。然后洛离就微笑,他说这叫婚纱,是新娘子结婚穿的礼服,以后等小颜长大了会有人送给你的。我似乎很坚决地嘟了嘟嘴,我说我不要别人送,我就要哥送我婚纱,等我长大了我只做哥的新娘。说着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像蔷薇一样盛放,这样的梦想持续了很多年。等真正长大后,才发现年少时的无知,而那样的幸福也就真的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