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如果上天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断不会甘愿妥协。我不想有碧蓝的眼。不想有疼痛的腿。不想做他们失败的结局。可我又能如何。我这张疏离清落的脸已写不下太多关于疼痛的表情,于是在很多个梦魇纠缠的午夜独自哭醒过来。哭醒后,只剩手心一掬冰冷的泪。
他环住我的脖子,他亲吻我的唇。他说,我们离开那以后,再不是孩子。我们都长大了。他替我抹干了还没来得及风干的眼泪。他温柔地揉搓我的头发。像当年爸爸摸着我的头发,说我是小鬼。可他不说我是小鬼,他说我是坚强的孩子。他的至爱。
他的手宽厚温暖。他的手划过我剧烈起伏的胸口。胸口跳动着,坚强倔强。他轻揉我被诅咒的断腿,温柔低伏。我扬起脸,用胸口贴近他的脸。很温暖,很安然。一切都没有想像之外的罪恶或是龌龊。
青涩的少年,低声抽啜,呻吟不止。任由这个被诅咒的身体不停地扭曲颤抖。少年全然忘记了他们触犯的是禁忌。一个不齿被人提起的乱伦之恋。
乱伦?禁忌?谁说的?他们是谁?表哥的手轻轻抚摸我汗渍啧啧的身体。他问。
我笑不作答。顺着他手臂的姿势躺在他宽阔的展开的手臂上。看他轻蔑的表情,仿佛是我说错了。我想,大概也只有我们这些不被珍惜的人才会做足龌龊的被人不齿的勾当吧。我们害怕被遗忘,所以我们就真的乱伦了。不管谁说的。也不管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就真的这样爱了。爱得不计后果不思结局。
7。
8月最后的几天里,阴雨浓重。表哥还没下班回来的这段孤寂时间里,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上QQ或是MSN。
我跟他们讲我和我表哥的故事。他们有的祝福我有的规劝我。可我全然不在乎。谁说的?他们是谁?想起表哥这句铿锵淡定的话,我总会兀自偷笑。谁说的,他们是谁。这句话温暖不堪。在我左腿疼痛的日子里总会给我适时的安抚。仿佛就是他的手,轻轻揉捏着我疼痛的被诅咒的腿。
偶尔会接到爸爸在C城的长途电话,他讲他的新老婆如何如何,说他的宝贝女儿怎样怎样。有时还会教训我一番。一如往常那样,两个人以不愉快的表情挂断电话。在那之后又有一种割舍不掉的牵念。于是觉得愧疚。远在法兰西的我叫她母亲的那个女人也会偶尔发来电子邮件。她发过来她和一个跟她有一样碧蓝眼睛的男人和一个碧蓝眼睛的男孩的合照。男孩已经六个月了,细嫩的脸笑容绽放。他是幸福的,幸福如我当年。我想,这样挺好。他们都各自找到了出口,至于自己,已无关紧要了。
只是关上电脑俯视窗外幽冷的雨景时会莫名地失了神。一瞬间眼瞳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