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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老天荒的安年

通往地老天荒的安年

世界上没有不能遗忘的伤,因为时光不能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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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安年。日光之下,行走在熙攘的人群,感受内心川流不息的游离,颤瑟的同时,眼睛经常不自觉的闭上,是那种不择手段完成自我的女子。
  每一个黎明破晓前,安年都会准时醒来,洗毕,束发,素面朝天的挽着手袋通往一家广告公司。
  这是安年的工作,广告策划师。因为是兼职,公司给的待遇较之同行低了许多。但安年还是尽职尽责的完成工作。
  安年内心里明白,在钢筋水泥铁石练成的大都市里,大学还没毕业的她,再也难找如此安静的办公环境。
  这年头,能够找到让自己感觉舒心的工作,包括男人,都是应该要好好珍惜的。安年懂得,自己也只是在这段时间,需要在这个城市停留。终究是要用行走和离开完成的女子。安年低沉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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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岚走在文化路上,他看遍了这条街所有的书店,却依然找不到儿子想要的童话书。
  流岚的心里异常窝火。他有些沮丧,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离婚的决定是错误的。流岚想着孩子他妈,那个女人有美丽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生完孩子后依然窈窕的身材,可是流岚却在这半年提出了离婚,并且死命坚持。女人哭哭闹闹三个月问自己哪里做错了,流岚却闷声不言语,只是独个儿夜里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睡,后来女人还纠缠不清时候,流岚狠了狠心索性就留在公司里。
  就这样,女人终于签了离婚协议书。走出婚介所的时候,女人轻轻悠悠的舒了口气,倒让本应该开怀的流岚吃惊不小。
  儿子一直哭着喊妈妈。流岚懊恼的拍打儿子的屁股。小家伙的哭声终于渐弱了,流岚的心里也划过浓重的挫败感。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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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诺身着白色吊带,舞在酒吧中央。很多男人的手,搭上她的肩。水诺依然晃着头,甩着柔顺的长发,而身体却整个技巧性的躲开了,心怀鬼胎的男人。
  水诺是一家杂志社的美编,同时替多家杂志做插画,拿着高薪,住在不错的房子里,爱着不应该爱的人。
  爱情使人厌倦。也使人着魔。水诺不屑的瞧着身边想要围绕她的男人,却也无法不去仰视那个她时刻惦记在心的男人。
  沧桑流过时光,面容的憔悴与眼睛的尖锐没有冲撞。
  水诺看到一个随意挽着长发的女子。水诺感觉她是灵魂强硬的女人,她的生命将盖过尘土飞扬,甚至与自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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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安年第一次在酒吧喝了7杯酒。酒水辣辣地呛在喉咙里,安年的眸子有些低度迷离。
  一直都是理性的人,是那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安年一直在等,等一个男人回头,或者一个答案也好。
  安年来自农村。有着深山女儿最是纯澈的眼睛,微蓝蓝的色彩,该是天上的云。
  来到H城时,安年还是短发的17岁年华。时光静逝,转瞬四年过去,安年还有1个月就要大学毕业。而这时,那个男人依然没有言语挽留,或者送别。
  安年广告公司的总经理,仪表堂堂的男人,34岁。据说先前几年因暴力殴打妻子做过牢,后来出狱后奇迹似的改头换面。不过几年功夫就把公司发展的有枝有条,规模不小。
  安年忘不了第一次去面试的情景。他是主考官,他问她,被男人打过吗。
  安年想起木讷的父亲,性格如牛的男人,他曾经无数次把脚踢在安年幼小的生命里。那时,安年常常不知道躲藏,她只是固执的闭上眼睛,然后狠狠的诅咒男人死掉。直到后来十多年过去了,男人还是如残暴的动物一般活着,安年的心对死亡能够解脱的说法,不再有寄托。
  是应该依靠自己的吧。安年从小学时候起,就知道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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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岚在房间里摔了4个茶碗,7岁的儿子又开始哭了,流岚不耐烦的拨通了女人的电话。
  女人真是天生的母性动物。只一分钟,小家伙就欢腾了起来。
  流岚烦躁的点起了烟,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吐着烟圈。女人没有看他,抱着孩子径直朝卧室走去。流岚开始习惯式的微笑。
  后来,女人出来了,看到她欲要离开。流岚匆忙的站起身,挡住了房门。他用好看的深沉的眼睛盯着她,留下吧。
  说完,流岚继续怔怔的看着女人。女人从手袋里掏出一本书,正是流岚苦寻不到的过期童话,流岚接过它,放在儿子床头上。
  他亲昵的亲亲儿子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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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诺在幼儿园里踢了小朋几脚。
  小朋是姐夫的儿子,水诺暗暗地在心里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夫不会与姐姐和好,复婚。
  水诺想起几年前姐夫第一次走进家里。他有褐色的眉毛,头发是短短的平头,阳光映进他的眼睛里,水诺在里面看出了花。
  淡定而干净的男人。
  水诺的沦陷情有可原。她一直以为自己比姐姐优秀,甚至于她的爱绝对不会比姐姐给他的少。
  水诺给流岚打电话。轻声低语,姐夫。我不小心把小朋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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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年与客户谈好广告方案,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她习惯性的朝那个男人瞥去一眼,男人也有意无意的看着她,眼神的交汇里是情人间的情谊。安年想他一定会约自己吧。然而,这时流岚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了。隐约间,她听到女人的声音,安年收拾好文件悄悄地退开了。
  一个人压马路,安年回想起自己21岁的人生未免过于执拗了。她清楚记得流岚接听电话的眉头紧皱。那时他是疯一般跑出去的。经过会议室房门的时候,他的身体撞在安年身上。
  安年的心脏猛烈的跳动。文件夹落在地上,协议乱乱地撒了出来,瘫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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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岚开了车急急地赶往水诺所在地。
  儿子是在幼儿园门口走失的。一定是水诺下手太重。流岚在心里发誓,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流岚这样想着,踩了油门。就这样,殷红的人的鲜血猛的溅成小花,开在车的前身上,是这般浓烈而惨重,恍如宴会。流岚的心摒住了呼吸。
  小朋被自己撞死了。流岚抱紧小朋的身体,失声痛苦。他抓住他的手,他的手里是过期的童话。晚风吹来,书页上出来一行字,缺失的锡兵,心和她漂亮的芭蕾,一起在熔炉里面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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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诺开始相信因果报应。
  她于半年前勾引姐夫,姐夫虽然没有表示过要她,却奇迹似的与姐姐提出了离婚。并且态度坚决。水诺以为他是想等到离婚后,用自由之身来爱她。
  水诺这样想着,可她的手却被她心爱的人束了起来。她的嘴巴被塞上了毛巾。
  流岚的眼里满是愤怒。他无法平息自己的怒火,他拿出小刀在水诺的脸上淋漓尽致的划着。水诺体会着别一种爱的回报,如此决绝而又深刻。
  水诺闭上了眼睛。她的脖子上掉出了一块玉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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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年和流岚的关系,始终无法跨出去最要紧的一步。安年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得到流岚对自己的爱护。那么多次,他会默默的看着她,等她抬起眼睛来彼此四目相对,仿佛某种倾诉,无需言语。流岚对自己敬重有加,安年和他在一起,心里异常安静。
  安年时常想,让我们永远的联系在一起,如情人那般彼此缠绕,却如朋友间不太相互打扰,而后每天都会在一起工作,每天都会说晚安,这多好。即便没有名分。
  可是自己要走了。安年有个梦想,拿到毕业证的那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辗转北方更北的塞外。在那里,或许有尘沙,有风暴,有无法预知的危险。但却是能够远离暧昧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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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岚看到水诺脖子上的玉观音。
  他想起去水诺家求亲时,为了讨好老婆的家人,给每个人准备了礼物。而水诺的礼物则是一块玉观音,质地精良。流岚清楚记得那年小姑娘16岁,却认真的看着他,好久不肯叫他姐夫。当时流岚可是吓坏了,他想第一关就难以通过的话,那丈母娘和岳父就更难了,流岚紧着心。
  水诺用甜美的声音说,姐夫等我长大后,你也娶我吧,这个玉观音当做信物好了。水诺仔细的把礼物套在脖子上。流岚倒抽了一口气。
  他想起,半年前,水诺总是有意无意地说一些赤裸裸的话。流岚一直把那一切当做玩笑,因为他的心里有了她,那个叫安年,性格兼有童话与神话的女子。
  安年的眼神坚定而忧伤。而水诺是不同的,她是暴唳的,强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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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诺去了国外。她站在异域的邦地上。时常看着云彩,听幡旗在风中独有的呼啦啦的响声。而后揣摩生命的意义,与生命本身二字。
  水诺慢慢的想着,思绪回到了半年前。那次,要不是流岚的刀突然停止,姐姐赶到拼命抢过他的刀,自己的脸必会血肉模糊,而生命,说不定也难逃一劫。流岚的身影在她心里渐渐模糊,往事已远,而小朋的脸永远那么清晰,甚至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的脸,水诺最近老是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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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年走了。流岚莫名辞退了她。
  安年背着21岁的青春,流浪到另一个城市。这次,她做的还是广告策划师,一样是兼职,因为从此安年开始了自由写作。她笔下的女子都有一场盛世的恋爱,以及烟波流转的眼神。而所有的盛世,不过是心里流转过的片刻心绪。时间过了,人不再了,也就慢慢的走了,失了。
  安年轻轻的和自己说,她的眼前再次恍过他的脸。
  最后一次相遇,爱情已经抽离的没有丝毫余地,不能婉转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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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岚辞退了安年。心里没有十分不舍,流岚做这些的时候,他感觉很自然,就像他感觉自己也没有欠水诺什么似的。
  或许借了感情债的人,终要路过一个人来偿还。流岚想安年就是他今生来要债的人,他把她放在心里最底处,那里是别人不可碰处的禁地。
  妻子去了公安局做了口供,笔录。当她说出是自己开车不小心撞死儿子的时候,局里的人都惊讶不已,如此荒谬的事情真实的发生了,而流岚也就在那一刻,确定他今生再也无法和安年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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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5-20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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