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啊,男朋友……”
窗户有一颗透明的心,我的窗户是墨绿色的,留着初春的气息,他每天看着窗前的风景,我想他是不爱我的,要不,他不会不来看我,他只欣赏那片青青的草地,上面坠着各色的花。
我用金属的工具毁掉了那片草地美丽的脸,我听到低低的哭泣,窗户说,可乐,我们结婚吧。
所有的朋友都看着菲华穿婚纱的样子,她的手里握着一只笔,水冰的手里是空的。
水冰依然张着流着脓的嘴,男朋友啊,男朋友……
血留了一地,发黑的脸,凝固了,没有生命的怪物,它们企图霸占谁的思维。恩平跪在地上,她的眼睛瞎了,菲华的笔安然地躺在她的手里,上面坠着新鲜的血做的泪珠。
菲华手里的玫瑰被一阵不知哪儿来的风吹散,不知去向。十一朵玫瑰,红得像遥不可及的太阳。
我们走不到我们想去的地方,在生命里,我们都迷了路,我们只有二十二岁,我们年轻得可以挥霍一切,包括思想。
谁夺走了我们的思想。
菲华用她的新郎给我们画了一幅画,叫爱情。空白的纸上,躺着一只沾满血的笔,别无其他。没有人知道画的眼睛在哪里,菲华说,只有笔能找得到画的影子,别人,都把那份执著弄丢了。
我们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看一部很老的电影,上面的男人很爱女人,女人很爱男人。
这种思绪泛滥到我们躲不掉,只是,当我挽起衣袖去找的时候,它就都不见了。它不认识我们,也不认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
恩平的眼睛终于不流血了,她的眼睛没了生命,也没了苦恼,她再也看不到那些丑陋的被扭曲的罪恶,这里没有美丽的东西,所谓的美丽,都是幻想。
生命里有一扇忽远忽近的风筝,很多人告诉你,看吧,看吧,那是爱呢,很美吧,你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就能够到了。
可她用了二十二年的时间还是没有抓住那扇漂移的风筝。菲华说,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哈哈哈,只有我的笔是真实的,我爱它,等它老了,我也会抛弃它,我有很多很多的笔,也有很多很多的爱情,它们都是写在纸上的,它们是遥远和虚幻的,它们是没有生命的。
我要和我的窗户结婚,我先爱上他,他的背景是一片墨绿,墨绿是恩平最喜欢的颜色,恩平瞎了,她用菲华爱的那只笔捅瞎了自己的眼睛,水冰继续蜷缩在屋角看那部很老的电影,上面的男人很爱女人,女人很爱男人。她张开虚弱的嘴,有气无力的,男朋友啊,男朋友……
水冰有过很多的男朋友,她最后爱上了男朋友这个词,她没有力气去盘恒于无止境的游戏,她终究还是选择坐在破旧的椅子上看那部老旧的爱情片,黑色的头发张扬狂妄,她模仿不来,因为现实中的爱情是没有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