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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凶之日

大凶之日

相传“凶”是一种怪兽,最恨乱臣贼子、奸逆小人,见之便剥其皮啖其肉。

  春日的黄昏,春风竟带一丝萧瑟之意。

  临安,平安客栈。

  一中年人击掌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哈哈,好酒,好酒。”

  吴大路转身望去,中年人醉眼迷离,口中仍自语不止,旁人露出厌恶之情,纷纷避而远之。

  吴大路大步走过去,在中年人边上坐了下来。

  中年人一翻白眼,道:“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吴大路不以为忤,一仰头,将一碗酒一气喝下,忍不住咳嗽起来。

  中年人叹道:“年轻人,喝酒易伤身,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吴大路叹了口气,道:“如果一个人对什么事都放下了,对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了,我实在想不出他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中年人哑然笑道:“除了喝酒,还可以赌钱、逛窑子、打群架,这么简单的事难道还要我一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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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路又叹了口气,道:“平生打架无数次,从未输过一次。现在不知哪里有架打?”

  中年人压低声音道:“你若是早去苏州几天,倒是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苏州?”吴大路盯着中年人,眼里没有一丝酒意,一字一字道:“苏州又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人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你自己回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吴大路沉声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中年人道:“不能。”

  吴大路道:“那你就先留一会。”

  拨刀,轻轻挥出一刀,桌子粉碎,中年人却不见了踪影。

  远处传来笑声:“吴大路,酒喝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

  吴大路紧握双手,额头不禁渗出冷汗,握刀的手颤抖起来,全身酸软无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忽而跃起,大声叫道:“掌柜的,酒钱改日再算。吴大路。”

  掌柜早已吓得躲进厨房,闻听此言,却又高兴地对伙计道:“既然是吴大路,想必不会亏本了。”

  伙计漠然不解,问道:“人早就跑了,到哪要钱去?”

  掌柜抚着长须,笑道:“你听说‘八百里’的故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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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是路程的长度。

  “宝马日行八百里”,这只不过是古人夸张的说法罢了,再好的马,一天也跑不了八百里。

  吴大路却做到了。

  那次他在临安“福春楼”宴请“金陵剑客云不留”,酒过半巡才发现身上没带银两,他马上站起来跑。

  金陵剑客是吴道台的至交好友,原籍南京,却喜欢临安“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

  金陵剑客对众人笑道:“我这侄子大概是发现身上没带银两。”

  富贵人家吃饭活动总是安排得特别多,这一顿饭,足足花了一天时间。

  三更,众人纷纷告辞回家。

  一匹骏马口吐白沫倒在门口。

  从马背上跳下一人,飞奔而来,大声叫道:“云伯伯,还好来得及,我来付账啦。”

  从临安到扬州四百里,来回是八百里。

  据说吴大路回家后被吴道台关在柴房八天,因为吴府中最好的三匹骏马全都病入膏寰,其中一匹还是吴道台花了万两黄金从西域马商手中买的汗血宝马。

  吴老爷把吴大路从柴房中放出后足足笑了半天,对家人说道:“这小子不愧为吴家子孙。”

  吴大路就这样出名了。

  有人是剑挑九洲,有人是杀人如麻,有人是桃李满天下,谁也没想到出名还有这样的路线。

  言而有信,不正是做人基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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