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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

又下雪了

又下雪了。一切都镶上了银白色,那么洁白,不含任何杂质。

小虫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天。那彻心彻骨的白让她无法不想起去年冬天的那个雪夜。

那是小虫和小哲最甜蜜的时候。他们一起漫步在雪夜中,就那么一直走,走呀走,没有太多的言语和对白,但两张脸上却充实着同样的笑容,幸福的笑容。

那个雪夜很美,可是他们两个一起度过的却只有那一个。

小哲走了,离开小虫了。他说他和小虫在一起很压抑,他不想再谈恋爱。小虫无言以对,她爱他,那么的爱他。可是为什么他却先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小虫多么怀念那样的夜晚。

小虫没有再缠着小哲。他们像从前那样成为了好朋友,小哲觉得很开心,可是小虫却总在夜深时独自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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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忘不了小哲,忘不了他们的曾经,那一切的一切都飘在眼前,挥散不去。

夜幕开始降临,雪依然在下。小虫脑中开始疯狂地闪过一个个那晚的画面。小哲安静的脸还有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还站在那里,虽然已没有了叶子,但是雪花已厚厚地覆盖了一层,银装素裹的样子,那么可爱。

小虫望着雪花一片片落下,她的泪也从眼角渐渐滑出,沿着她的侧脸落下。

这时,手中的电话开始不断地振动。小虫赶忙接起电话,她希望那是小哲打来的。可是,那个声音……

是小卓。

小虫有些失望,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哦,是小卓呀。有事吗?”

“什么态度嘛,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小卓开玩笑的说。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用这么紧张吧。小虫,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呢,你要不要出去转转。雪中漫步,啊!多么浪漫!”小卓总喜欢这么和小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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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吧。”小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挂断电话,装进口袋里。

的确,这样的世界,这样的道路,是很浪漫的。小虫和小卓一起走在雪中。路面上已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地响。那是优美的旋律。也许小虫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声音。她正在想着什么。

他们俩永远都保持着那样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永远介于朋友与恋人之间。似乎有人在精确地测量着,这是一个已经被确定的距离,再也近不了,也远不了。

小卓依旧不停地在开着玩笑,他总有释放不完的能量,快乐的力量。小虫从来也不会看到小卓不开心的样子,而小虫每次不开心的时候,身边都会有小卓的身影。小卓就是小虫的天使,一直跟随着小虫,帮她承担所有的痛苦与负担。

小虫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卓的背影发呆。小卓其实和小哲一点也不像,可是在这个时刻,在小虫眼中,他们竟是那么的相似,仿佛就是一个人。

夜渐渐深了。天上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小虫和小卓走的累了,于是坐在路边的阶梯上休息。雪还在下着。小卓不时会帮小虫打掉头发上和衣服上的雪。

小虫依旧沉默,小卓也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问,他说着从来不会重复的笑话。小虫的脸上有时也会露出笑容,每当这个时候,小卓都特别的兴奋。

他们会一起看着路灯好久好久,看着灯光下那些飘荡的小颗粒,很美。那个画面是浪漫的,唯美的。只是,那个画面中的两个主人公却不是相爱的。

小卓把小虫送回家,像平常一样叮嘱着小虫,让她什么也不要想,早点睡。小虫总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事实上,每一个这样的夜,她都无法安然入睡。

小卓很清楚地知道,他自己的心里是喜欢小虫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可是他心里也很明白,小虫心里永远都有一个小哲,这个名字那么深地刻在小虫的心里。他无法取代他在小虫心中的位置,所以他只能满足于现在的这种陪伴小虫的方式。
小虫也明白小卓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不想把这种关系打破。她要这个好朋友。每次她都会避开小卓深情的目光,不断以各种方式提醒他,她不爱他。她的心里只有小哲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

生活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雪停了,又下了。
冬去了,又来了。
三年过去了。
他们高中毕业了。小哲去了国外。小虫也去了外地上大学。而小卓,他说服了母亲,也来到了小虫所在的城市。他不想奢求什么,只是想陪在小虫身边,守护着她。

三个人再也不是原来不懂事的孩子了,他们长大了。离开了家庭的保护伞,他们进入了这个物质的社会。可是三个人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小虫和小卓一起租了个房子。每天,小虫去上学,小卓也找了份工作。生活很简单,也很平淡。他们越来越默契,像是一个人。只是不同的是,小虫心中在等待着小哲回来的那一天,而小卓唯一想的就是保护好小虫。

小哲在国外的生活很辛苦,他只是偶尔才会给小虫打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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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过去了。小哲终于要回来了。小虫大学毕业了,成了一个成熟的女人,脸上仍保留着少女的稚气。她从事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职业,做了一名心理咨询师。小卓开了一家公司,终于有了自己的事业。

那一天,是小哲回来的日子。小虫挑了一个上午,才找了一伴淡蓝色的大衣穿在身上,那是小哲最喜欢的颜色。她和小卓一起去了机场。
又下雪了。像那年的雪花一样,还是那么洁白。

这样的天气本来是应该让小虫欢喜的,可是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飞机降落的轨道,心里焦急而紧张。雪一片一片地落在地上,不久,地上已覆盖了一层雪。那场景很美,可是这就预示着,飞机不能按时降落了。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飞机终于安全降落。小虫的心跳开始飞速加快。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她能感觉的到脸是火辣辣地烫。

小卓在一旁就那么望着小虫。这一刻,他的心是疼痛的。因为他知道,小哲回来了,自己就必须离开小虫了。小虫已不再需要他了。她会回到小哲的身边,他们会结婚,然后生个孩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老。他再也不需要在每一个下雪的夜晚和小虫漫步在那浪漫的雪夜。小虫的身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想着想着,他的眼角便流出了一滴泪。他飞快地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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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开始涌出,小虫的心也越跳越快。突然一瞬间,她的心跳停止了,然后开始缓慢地动着。
她看到小哲了。只是……小哲身边还有一个她。

那是一个蓝眼睛金头发的女人,那么美丽,那么有气质。她挽着小哲的胳膊,他们亲密地笑着。小虫的心如刀割一样的痛。他们一起向小虫走近。

小虫只觉得脚有些站不住了。她的身体晃了几下。小卓撑住了她。
小虫没有哭,她努力保持着那惯有的笑容,和做为一名心理咨询师所特有的理智与镇静。

她带小哲和那个蓝眼睛的女人一起回到了家里。还安排了他们住下。当她问小哲你们是住一间还是两间屋子的时候,小哲望着小虫,犹豫了片刻,然后说一间。那一刻的小虫已经完全崩溃了。她回到房中便开始哭,疯狂地流泪。她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倾泻不止。小卓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他能感觉到她在不停地发抖,抖得很厉害。

晚上,小虫让小卓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小虫想让小哲对自己放心,她不想让小哲心里内疚,觉得对不起自己。她很清楚,小哲从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更没有让自己等他,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傻傻等待着。他没有对不起她,从来没有。

小虫和小卓躺在那张大大的双人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只是他们各在一边,他们之间仍然保持着那仿佛测量好的距离。

几天后,小哲走了,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回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小虫和小卓仍然留在这个城市。
小虫苦苦等待了那么多年的小哲就这么回来了,又走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又是一个下雪的夜晚。小虫和小卓又漫步在美丽的街道。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十字街头。
或许此时的这个夜才是真正浪漫的雪夜。

雪花依然飘荡在空中,模糊的前方,那两个身影已不再保持原来的距离。他们渐渐地走近,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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