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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过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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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中小发表于 2007-9-15 00:12 只看该作者

漂过上海

　两年前，一个人从深圳跑到上海，在一家台资公司里做着一份普通职员的工作，平淡而知足。

　　一直是安静而淡漠的女子，不太去理会周围的人和事，执意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一份孤寂和淡然。
　　吴的出现是一个偶然，是在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荡起的涟漪。

　　他是台北总公司派到上海的代表经理，年轻而不张扬，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的时候，奇怪于这个男人异于常人的外表，金色微卷的头发，碧蓝的眼睛。

　　“不要奇怪，我是台湾少数民族的，不是汉族。”

　　兀自惊愕间，他的话语适时解开了我的疑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忙红着脸说抱歉，忙侧着他的身影急急走过，感觉后面射过来的两道目光如同一汪深潭，瞬间会把人吞没，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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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中小发表于 2007-9-15 00:12 只看该作者

　告诫自己，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女人的劫，一碰就会万劫不复。

　　于是决定避开他，偶尔在公司碰上的时候，远远就躲开，像躲瘟疫一样，因为心里知道，他比瘟疫更可怕，偶尔会有工作上的交集，但绝不深谈。

　　那天，公司一个大客户反馈我们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公司遂安排我和另一个同事去协商，谈判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客户公司在一个大的工业园里面，晚上十二点根本就叫不到车，心想走回去吧，也许天就已经亮了，旁边的同事困倦得直打瞌睡，无可奈何之下，想到了吴，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了他的电话。

　　听了我的述说，吴在电话里急急地吼着：乖乖在那里呆着，我很快就到。

　　唯有等着，带着强烈不安的情绪。半小时后，吴的车停在我们面前，惊异于他如此快的速度，却不好发问，吴看穿了我的疑惑，狡黠地眨着眼睛：一路冲过来的。

　　送了同事回家，已快零晨两点，吴又送我回公司，迷迷糊糊在车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我疑惑：这么快就天亮了？吴微微笑着：不忍心叫醒你，就开着车绕上海跑了一圈。吴说这话的时候，晨曦正从城市的缝隙里透过来，照进人心里暖暖的，推开门下车，吴也跟着下车，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抬眼看着远处尚未熄灭的城市灯火，幽幽地道：“小阳，你知道吗，我从台北来到上海，就是为了遇上你。”我呆立不动，望着迷雾中的城市，发觉它是那么美，那一瞬间，我以为，我是属于这个城市的。
　　于是心甘情愿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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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中小发表于 2007-9-15 00:12 只看该作者

　那是一段快乐的日子，白天上班，晚上吴会开车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东方明珠，外白渡桥，城隍庙，到处都有我们的身影，上海的每一个角落都撒下了我们的欢笑。

　　跟吴去外滩看烟花，那是上海是浪漫的地方，时常会有美丽动人的爱情发生，曾有人发出感慨：不管现实如何刀光剑影，世事如何沧海桑田，只要还能牵着心爱的人的手在外滩漫步，就是幸福。烟火腾空而起，在黄浦江上盛开，照亮了整个城市，照亮了吴的眼睛。

　　长假，吴带我去了周庄，那是离上海不远的一个小镇，古旧而微微破败的房子，小桥流水，早起的人们会在小溪里浣衣裳，偶尔有乌篷船慢悠悠驶过，真正现世安稳的生活，那时候，以为时间会就此停住。

　　沉浸在幸福里，忘了自己只是个流离途上的女子，只是这个城市一闪即逝的过客，终不会呆太久，匆匆地登场，也许等不及表演完就得谢幕。

　　跟吴在星巴克旋转的咖啡厅里喝咖啡，从敞开的落地窗往外看，上海的华丽和辉煌尽收眼底，吴说：“小阳，你看，上海是这么美！”看着窗外璀灿耀眼有如白昼的城市，不安一点点从心里渗出来，如此美丽的城市，会不会终有一天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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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中小发表于 2007-9-15 00:14 只看该作者

　2006年2月28日，永远记得那一天，因为上海下雪了，跟吴站在外白渡桥上，感受雪花扑面而来的丝丝凉意，从吴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更让我冷到骨子里，他说：“小阳，我要回一趟台北。”一下子僵在那里，不能思考，思想混沌成一片，好半天回过神来，用同样冷到极致的声音问：吴，告诉我，你还会回来吗？他不回答，轻轻叹息着，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飘向远方。他的沉默加深了我的不安，恐惧漫上心上，拖着他的手猛烈地摇晃着：“吴，你不是说过嘛，上海是这么美丽的城市！你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好不好？”他终于点头：“小阳，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跟你一起。”吴说得那么肯定，我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底气不足，我有预感，吴不会回来了。

　　几天后，吴走了，虹桥机场开往台北的飞机带走了他。

　　开始安静下来，又过回了原来的日子，静静地等候，犹如烟花璀灿盛开后最终要归于平静，心却无法再平静。半个月过去了，吴没有回来，一个月过去了，吴还是没有回来，等候渐渐把人的心荡成天边的一朵云，飘来飘去，淡漠得没有边际。两个月后，传来吴在台北结婚的消息。

　　没有意外，只是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一个礼拜后，收到吴的电子邮件，打开来，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称呼：小阳，其实我是多么想留在上海跟你一起，可你终不是会被一个承诺束缚的女子，你天生就是要流浪的，上海是那么繁华的城市，也许刚开始你会觉得美丽，可是终有一天，你会厌倦，你会觉得窒息，那时候，你会逃离，没有了你的城市，即使再美丽，于我，也只是一座空城。

　　终于释然，真正现实而决绝的男子，于是不再有眼泪。

　　一个人去了外滩，静静看着黄浦江上的游船来来去去，对岸的东方明珠和金茂大厦依然那么让人惊艳，只是在我眼里，成了一座石头堆砌的森林，没有了灵魂的城市，再也无法停留。把吴送的戒指取下来，扔进黄浦江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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