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中山中路花鸟市场门口挥手拦下一辆的士时，已经下午五点了。

司机是位略微口吃的外地小伙子，望着我手中托着的两束睡莲，小心翼翼地问：这一定很贵吧？

不觉笑起来。真的，直到此刻也还是讶异。

在市场内第一眼望见睡莲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茁壮厚实的绿色萼片、梦幻般兰紫色的花瓣和冰冷光滑的咖啡色长茎，那么多极致的颜色挤挤挨挨地堆叠着。以往只能隔着池塘远远观望的绝色睡莲，此刻就这般成把成把随便地浸泡在廉价的塑料桶里。

“这睡莲多少钱？”

“8元。”

心里暗忖：有点贵啊！

摊主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是8块钱一把。”

这么便宜？10支睡莲才8块钱？！想都没有再想就买了两束。不能形容那一刹的喜悦。如果一定要说，就譬如一个饿极了的老饕突然撞见了周庄的“万山肴蹄”。这比喻虽然恶俗，却最贴切不过。

如此纯正的兰紫色，印象中除了鸢尾勉强可以比肩，睡莲真的找不到对手。但鸢尾没有睡莲这般完美而硕大的花形，没有嫩黄色花蕊过渡到紫色的漂亮色晕，更没有光滑健硕曲线蔓妙的花茎。

这样的睡莲，应该供养在质朴而大气的陶器里才相得益彰吧。把它摆在案头，散放在瓶中的睡莲支支挺立，被绿色萼片紧紧包裹着的花瓣还没有绽开，就象笔筒里大号的狼毫笔，竟在妖艳中透出丝丝书卷气来，最是养眼。

可是没有陶瓶。家中原本显得很大的玻璃花插在茁壮的睡莲前也露了怯，我实在是太贪婪了。仔细依着花茎的弯曲方向一根根修剪着，小心地调整每一朵花蕾的位置，那一刻，是心无尘虑的宁静。

12:00PM，直到子夜睡莲也没有绽开。有几支似乎受不了瓶中的拥挤，提前低下了头来。遗憾，但并不强烈。至少今夜，有睡莲的清香陪我安眠。

失去了池塘中蛙唱的引导，或许睡莲就真的不会开了。

有些美丽难道注定只容你隔水相望？

真的不悔。即便睡莲不开，我还是享用过挑选睡莲时沉甸甸的喜悦，插瓶时心无旁鹜的平静。我知道，尽管是出于最善良的动机和最纯洁的欲望，结果也未必总是如想象般的完美。

还是不想让自己失望。至少我知道，我试过，我真的努力过……

有些美丽难道注定只容你隔水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