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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须眉林妹妹

不让须眉林妹妹

自古有“巾帼不让须眉”之语,当然也就有“不让须眉”的巾帼女儿。但要说林黛玉不让须眉,可能有人哂笑:“哈,林妹妹不让须眉?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会正色告诉你:呵呵!没错!林妹妹的柔中之刚烈,确非一般须眉可及。如果让曹雪芹写,其形象会更光彩照人的。只可惜让高鹗一章焚稿断痴情给破坏了。
   
    《红楼梦》给了林妹妹一副“病如西子胜三分”孱弱娇柔的外表,但那内心的襟怀与刚烈,却非寻常须眉可以及得一分的。外貌是曹雪芹安排就的,也是要借她“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外表吐他一腔火山爆发般的激愤和冷眼看世的辛酸。
   
    从那里看林妹妹的不让须眉的刚烈和虚怀若谷的胸襟呢?一是从她的才情爱好,书中绝少写她涂脂抹粉作针红。宝玉去探林黛玉,要么在读书,要么在睡眠,要么在弹琴。性喜竹,竹有节,宁折不弯;竹虚怀,不存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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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从林潇湘的诗文之中,不是自古有“文如其人”“诗言志”的说法吗? 她的《世外仙源》、《杏帘在望》两首诗,是书中元春省亲时的第一次作的应制诗,其中《杏帘在望》是看宝玉构思得苦,代宝玉拟成的。
   《世外仙源》:
    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
    借得山川秀,添来景色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全诗无一毫脂粉气,“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一副仙风道骨的先贤、大隐的闲情逸志;“借得山川秀,添来景色新”,就是她心中的秀美也是用山川点缀,而不是桃红柳绿,大有“指点江山”的豪气,哪有半分弱柳扶风的林妹妹的女儿影子?“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分明是风流倜傥一书生,何来“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的纤弱?“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则俨然是一位达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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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杏帘在望》: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那一副农耕图固然是切题的需要,可是,林妹妹何须管他盛世饥馁事?几曾见过农家夫妇耕织忙呢?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又如何是绣户侯门千金的眼中景象?分明是耕读传家的大隐。当然,这首诗是替宝玉拟的,原应带些男儿气。可是,宝玉自己的诗又几曾有男儿气呢?看那《四时即事》便知。
   
    尤其令人叹赏的是林潇湘的三首菊花诗,《咏菊》中有句:
    “绕篱猗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绕着竹篱,倚着石头构思诗句,提着饱蘸浓墨的笔迎着秋风秋霜菊情菊风菊韵,是病西子模样吗?不是!
   
写菊花什么样的风情韵味呢?“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菊花的高风:一曰隐逸;二曰志坚;三曰不媚俗。这又哪里是深闺弱女,分明是一派千古圣哲的大家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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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菊》的“孤标傲世偕谁隐?”“圃露庭霜何寂寞?”和后来的“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大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冷傲。
   
再来看林妹妹在《菊梦》中梦些什么:“ 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是著述说大道的“老庄”,是“心远地自偏”的陶渊明的隐逸。
   
至于“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和《咏菊》中的“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则是曹雪芹“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惆怅的再版。
   
    便是那首被人每每以望月伤感、见花落泪相嘲的所谓多愁善感的《葬花吟》中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愿奴肋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和“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掊净土掩风流”,何等的刚烈、大气,随花一飞便是“天尽头”啊。其意境完全可与“烈火焚烧浑不怕,要流清白在人间”、与“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相比美。

而且纵观林妹妹的时时处处半点不谄不媚,不屈不挠。与宝玉的相爱,可以一死相殉,也决不向人低头。试问,便世间须眉又有多少可以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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