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看着信,就着月光,一字一句地读着你父亲亲笔写下的话。月色温柔地涌上你的脸,你的脸上有一种很干净的表情,如梦如幻,那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你的父亲。在烟雨楼上,他为我斟了一杯酒,这也是我唯一和他共饮。没有开怀畅饮,也没有不醉不归,有的只是一杯烈酒,和一辈子的托付。
然而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心是焦急的,隐隐地急切着。你一页页地翻动着信纸,泛黄的信纸在你的手中哗哗作响,仿佛劲风掠过江南的桃园,微白的花瓣飞飞扬扬,落英缤纷。
我想,你一定有许多问题想要弄清。如果此刻我还活着,你一定会拉住我的衣襟,小声地怯怯地问:“师傅,后来呢?后来怎样了?”以前,每当我给你讲起那些江湖旧事时,你总会这样问我,有几分急切的。
是啊,后来呢?
在我走出松叶后,我就不曾想过有后来。我只是夜以继日地依马江湖,丈剑天涯。或许有一天我会重新走进那片松叶林,和她结婚生子,开始平凡人的日子;也或许我会客死他乡,终老天涯。然而我是一个刀客,注定我的生活只有现在,没有过去,更没有将来。
后来,我和你的父母成了朋友,不是普通意义的朋友,而是可以割头换颈的生死之交。你的父亲从一开始就告诉我,有一件艰难的重任,需要由我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