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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城市里没有柔软的爱情。

坚硬的城市里没有柔软的爱情。

如果,明天的明天我忘记了你是谁。你会不会为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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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即与莫言一起。他们坐得靠近,靠近得亲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微笑。微笑自己心里的疼痛。
若即对他说,我和莫言要结婚了。

我犹如晴天霹雳地看着他们,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结婚?结婚么?我目光呆滞,脑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我站起来,面如死灰,对着他们我不会语言。我冷漠地走出去,屋外的阳光灿烂,灿烂得蓝蓝的天空里看不到一丝暗色。

此刻,我不知道我在那里,我茫然的看着周围陌生以及模糊的景物。慢慢的黑暗。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凌乱潮湿的小屋里。微微的凉风由挨近床边的窗子吹进来,带着一股似是食物霉烂又或是某种长久没有清理垃圾的臭气。

屋的天窗里照着一丝丝的阳光,阳光下四处是阴冷与忧郁的画幅。那种冷色调的画里充满了悲哀与仇恨。我瞪着眼睛,心里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战,我这是在那?我是谁?

酒气代替刚才那股臭味充满屋子,摆满酒瓶的桌子上,一个头发散碎,白衬衫上满是酒精的男人趴在上面。
我下了床,才发觉,小腿麻痹得厉害,颤抖的像是摇摇坠落的花朵。我拍拍他的肩膀。干热的喉咙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我试着发出一个单音。那个男人却醒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已经失去理智的野兽一样让人害怕,但我并不怎么害怕他。我回瞪着他,问,我在那?我是谁?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起来,走到小屋的外面,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洗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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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出去,再问了一遍,我在那?我是谁?

他还是没有理我,自顾自地走进称得上是厨房的角落里,打开煤气的开关,煮起水来。我站在他身后,喃喃自语地说,该不会是哑巴吧!

我走出角落,蹲在画幅面前,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真实。深暗色在白纸上纠缠成一团,它们放肆地嘶喊,像是张着嘴巴想要把这个世界吞噬掉似的。

不要碰我的画。身后传来陌生带着沙哑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原是被我认定是哑巴的人,现在却开口说话。我缩回手,问,原来你会说话,那刚才为什么不理我呢?

他沉默的眼睛扫视了小桌子上的凌乱,伸脚就把小桌子上的酒瓶扫落。失去平衡的酒瓶如秋天的落叶般坠落,掉在地上,在阳光里碎出一片闪光。那破碎的声音如恐惧的尖喊声直刺人心。

我沉默下来。这个男人,颓废,悲哀,伤痛,沉默,如野兽般的自我感觉强烈。眼睛是漂亮的黑色,深邃的眼睛似黑洞要把你吸进去。

吃面。他说。

没有多的语言,没有表情的脸,面如死灰地白。他是一个完全抗拒阳光的人,如见不得光的僵尸般强烈地抗拒。

我走过去,学着他一样地吃面。无声地,安静地,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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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支离。这是他的名字。

支离破碎。是这样的解释吗?

他出去,没告诉我去那?他无视我的存在,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

他走没多久,我就收到署名是他的邮寄包裹。上面写着支离,收。我好奇地打开,原来是一幅标题为,破,的油画。被退了?!

我怔然,这么好的作品竟然被退。如果,他知道了会否感觉沉重的失落呢?会否有一种受挫折的失败感呢?
我为他担心了。这是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把画放在床上,找来钉子,搬来梯子。在严重潮湿的粉墙上把画挂在上面,怕画幅会在下雨天被打湿,便找来油布,铺在上面。

昂头望去,感觉犹如置身于画廊一样。幻灭的真实。

他提着劣质的画具与两袋像是衣服的东西站在门口,眼睛血红突出,惨白的脸扭曲,他暴烈地吼,把我的画放下来。他像疯子一样跑过去把挂在墙上的画幅用力地扯下,手因用力过头而渗出血丝。
  
我抱着他的身体,哭了出来,别人也许不懂你的画,可我明白,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感,那如被人剥开衣服游走在街头,被人嘲笑的不安与愤怒。我都知道。

他因我的话慢慢地安静下来,脸上还有未干的痕迹。此刻的他像极了惹了祸却怕被爸爸妈妈知道的孩子,无助地不知所措。

支离,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的绝望,可以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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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禁闭着眼睛,身体颤抖。

我就这样坐在地上抱着他。一直维持这种奇怪的姿势到天黑。

他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样子。

我穿着他为我买的松大的T恤与紧脚裤子。在屋里穿来飞去地忙碌着。他因长期不见阳光与长期缺乏营养而造成衰弱的身体,犹如稻田里的禾苗。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样子让我深深地感觉刀割在肉上,血流出来的疼痛。
我爱上他了吗?我在心里问自己?

平静的生活里,在他沉默的眼睛里,日子就这样地流失了。而我始终想不起我到底是谁。空白的脑袋常常因为失去以前的记忆而绞碎,破碎的片段在我来不及捉住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把菜端出来,甩甩头,不再去想这样的烦恼。

支离,吃饭了。

他走过来,动手就想吃饭,我拿走他的筷子,叫他先去洗手才可以吃。他看了看手上的颜色污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洗了等一下还不是一样被沾到,不洗。他耍性子地站起来走回画座上。

牛脾气的他常常让我无能为力地妥协。我想,也许这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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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离在阴天或是雨天的时候异常地沉默,他可以一天不说话呆呆地站在窗前,眼睛望着窗外,满是悲鸣的沉痛。

我走到他背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我像他一样望着窗外,冷风凛冽,雨水打在脸上像是被刀割般疼痛,一片黑色,只听见雨水沙哗的声音。
我熟悉这样的情景,却想不起来。

支离,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开你心上的结?

支离说,我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开角落里的电脑上网。我从未试过,今天,我却想。
  
连上网,手却像是有思考能力般自动自地打开了QQ。QQ上有许多人头闪动。暗色的,彩色的。

我一一打开那些跳动的人头。

离非,你去那了?为什么都不上网了。

离非,乖孩子,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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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非,三个月了,你在那?

离非,若即要结婚了。

离非,快回来。若即与莫言要结婚了。

离非......

全是离非。我叫离非吗?我疑惑地问自己,若即与莫言又是谁?

QQ上写着全面的地址,我抄写在纸上,关掉电脑,走到支离面前说,带我去这个地方。我感觉自己的心正在沸腾着,热血奔腾的跳动着。

见支离看也没看,我大声地吼,带我去这个地方?

支离奇异地看了我一眼,说,真想去?

我忽然的后悔了,可想到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的那种被吊在半空中不能呼吸的窒息感便肯定地点点头。
好奇自己是谁,自己的过去,过去的自己又是怎样的一个人。种种原因让我不能临阵逃脱。
  
街道上,人来人往,陌生的容颜伪装着不同的表情。我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甚至是厌恶。支离拉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他手心上传来的温暖与细微的汗水。

支离脸色开始苍白,嘴唇暴烈的干枯,半迷着眼睛。自始自终他都不能适应阳光。我说,要不,回去吧?
支离仿佛听不到我的话语继续地带着我往人海里穿梭。我知道,我的声音已经非常的大了, 他是为了我吧?从开始就以为他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没想到自己错得离谱。他只是不习惯表达自己对人的感觉而已。
  
正要穿过马路的时候,支离停在马路中间,眼睛血红,脸狰狞地扭曲,我知道他又要发作了,我挣开他的手,反抱着他,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漂亮的女人与一个矮小却丑陋得令人作吐的男人眉目传情,有说有笑地相拥在一起。

那个女人似乎有一定的年纪了,要不也不会用厚厚的粉底来遮掩眼角边的皱纹与因化妆过度而萎缩的皮肤纹理。加上那件性感的红色晚礼服让她看起来更加显得老相。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连指甲掐进血肉里也感觉不到疼痛。我流着眼泪地叫着他,他恍惚地清醒过来,用带血的手为我擦干眼泪,说,回去。

脸上残留的血猩味让我感觉到他的愤怒以及疼痛。

支离......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孤独忧郁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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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那天,他买回一箱啤酒。颓废地坐在墙角边。

我走过去,抢走他手中的酒,昂头喝了一口。火辣的感觉在喉咙中延开,脸像血般的殷红。我坐在他前面,对他说,支离,说吧1说出来舒服点,别压抑在心上了。

支离依然沉默地喝着酒。

沉默一会,支离精神恍惚地看着对面斜挂的那幅画,用沙哑的声音说;刚才,你看见的那个女人,是我母亲。她是妓女。她的恩客里,我不知道那个是我的亲生父亲。她相中了那个最英俊最有钱的男人,一心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却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不择手段地耍阴谋,她用我来作那个男人的秘密武器,最后却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呵,是不是难以置信,真讽刺。小时候,就一直被人指指点点,不曾相信,到亲眼睛看见,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彻底崩溃了。十岁,我跟着一个流浪画家离开了她,离开了那个城市,一直到现在,不曾相信过爱情。

我沉默,不会语言。

支离崩溃地大笑起来,脸上的泪水滴落在地上,消失了,蒸发了。

我试着上前拥着他,却被他用了力地推开,力气大到让我撞到了桌子边缘上的棱角,支离的脸越来越模糊,头渐渐地麻痹,黑暗来袭。

等我醒来,支离消失了。我发了疯地找他,最终还是没任何消息。如果,一个人存心躲避,那么就算翻天覆地也没有用。

我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灰色的画,不会流泪,忘记语言。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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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美丽的莫言,忧郁苍白的若即。

我是爸爸的私生女,在妈妈死的那一天。他便把我接走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妈妈临死前的那一抹微笑,那么地诡异,那么地糜烂。若即 说,妈妈是高兴。

若即有着淡然的眼神。灰色的眼睛里隐藏着一抹忧郁,我看得懂,我们是多么的相像。若即表面是个乖孩子,不曾反抗过。背地里却是叛逆性子。他聪明,伪装的笑容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包括莫言。疯狂爱着若即的莫言。

我冷漠,极少语言。

冷眼旁观地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事情。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那个男人脾气极暴躁。一有不顺他心的事便对我拳脚相向,但对柔弱美丽的莫言却是掌上明珠,舍不得打骂半句。

若即喜欢听极其重声的音乐,比如,摇滚。抽屉里更是摆放得满满。我与若即一个班,莫言便哀求我帮她转信给若即。我冷笑,无声地允许。

若即对于我提到的莫言是厌恶的神情。他说,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个城市只不过是我生命的一个停息地点,我不会在这里落地生跟的。

我笑,真诚地笑,因为,我了解他的个性,虽然他如此伪装自己,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释放自己,让自己真正的展现在别人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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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即的回绝并没有让莫言死心,莫言认为,他是有个性。有个性的男孩才会拒绝她那么漂亮的女孩的。
莫言的确是很漂亮,可惜她高估了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空有外貌的花痴,惹人厌恶。

若即对我说,要让莫言真死心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和我谈恋爱,我惊诧地看着他, 眼里写满不敢相信。

若即说,这只是假装而已,并不成真。

我知道,知道我这样做,莫言肯定会在他的面前耍计,让我生不如死的,我看着若即。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答应他。

我便真的答应了。

莫言看见我与若即热吻,她麻木地走开了。

莫言并没有在他面前说什么,耍什么诡计,她一如往常的样子,对我好上加好,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事情总是来得突然。若即说他真的喜欢上我了。我如见猛鬼般逃离他的身边。

那天,我禁不住莫言的哀求,约了若即与她一起上街,在临街的马路上,若即为了救我,她为了救若即,被车撞倒,倒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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