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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剑魂(剑客一夜情和多夜情)

本主题由 现代 于 2007-10-9 19:03 审核通过
第四十章   黑云压宅宅欲摧

最后一句话让费极惊的骨头都掉在了地上。
“二庄主可不要乱说啊。”费极张大了嘴:“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的。”
小秋讥讽说:“我说错了吗?害怕了?”
费极用手指指外面说:“当心隔墙有耳,万一让庄主知道了,被吃的人就是我了。”
“你怕隔墙有耳,就不怕掩耳盗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费极皮笑肉不笑。
小秋说:“你不是来吃我的,要吃我你一个人不够,你不会一个人来。”
“并不是你不会吃我,只是你现在不会吃我而已。因为你现在还需要我与庄主抗衡。我只是你荣华富贵的绊脚石之一。”小秋说:“你真正要对付的是邹夕锋,他才是你摄取最高权力最大的绊脚石。”
“只有邹夕锋死了,你才会得到整个‘怡和钱庄’。”
“所以邹夕锋现在要杀我,你说不定还会在旁边劝阻。”
“你现在一定会烧香拜佛让我活得好好的,让我尽量与邹夕锋火并,消耗他的实力,最好是替你杀了邹夕锋,当然,这种机会很小。”
“说你象头猪也是在夸奖你,因为你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象。”
“我说的对不对?”

费极将油腻腻的手放在嘴里舔了几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该说什么。
邹夕锋确实命令他来杀邹松,他确实以一些堂皇的理由劝阻了邹夕锋,弄得庄主还很感动。大奸似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再见”
小秋说完了这两个字,扬长而出。
留下费极一人在那里发神。
费极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死”,因为他付出这样多,为的就是“享受”,如果死了,就什么也享受不了啦。
外面还是一样的夜色,一样的雪景,一样的红灯笼,可是在小秋的眼里,感觉赏心悦目 得多了。
至少不再显得诡异。
道路是曲折的,在曲折中前进。一时的困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办法总是应该比困难多,关键是要有信心。
是的,信心。
对手越强、斗志越强。
江湖的本质就是斗争,斗争的本质就是信心。
一个人真正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
何况还有朋友。想到他的朋友,小秋心里充满了自豪和力量。
朋友们一定会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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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下的松庄一片沉静。
小秋决定四处看看,走走。踩着积雪的碎石小路,慢慢地、静静地、无目的地散步。
任思绪自由想象。
小秋很喜欢偶尔这种独处的感觉,喜欢这种淡淡的自由的随心的感觉。这时候的人才是真实的自己。
每个人其实都戴着一副面具,应付生活中方方面面人和事,面具应该无罪,罪恶的是面具背后的人心,有的人戴着面具是为了掩盖虚伪和丑恶,更多的人戴着面具是为了微笑着生活,带给别人快乐同时让自己快乐。
    拥有一颗平常之心,远离诱惑,永远心平静气,不为世事庸扰困顿,以淡泊之心,在浮华世界中找寻自己的天堂。
    小秋边走边在想自己经历过的女人。
一夜情的、多夜情的、朱珍、纯……,在大战将至之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宅宅欲摧,他想的最多的居然是女人。

曾经有一块石头问佛:我究竟该找个我爱的人做我的妻子呢?还是该找个爱我的人做我的妻子呢?
    佛笑了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在你自己的心底。这些年来,能让你爱得死去活来,能让你感觉得到生活充实,能让你挺起胸不断往前走,是你爱的人呢?还是爱你的人呢?
人生就是寻找爱的过程。
小秋发现自己深深地喜欢上了纯。朱珍象一个夕阳下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纯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刻骨铭心。
――尽管他并不是纯真正的丈夫。

后花园。
转过一个院角,小秋就看到了纯。
纯提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一人在夜色中、亭台楼阁间悄悄独行。
小秋连忙闪在一假山之后。来的时候,纯明明已经入睡,现在怎么会在这里,样子又是那样的神秘?
他发现并没有真正的了解纯。喜欢和了解是两回事。
纯面具后面有什么样的秘密?别人可以分辨不出松少爷真伪,一个同床共枕多年的人难道会分辨不清?
小秋勾起了好奇。好奇本就是人类的天性之一。
小秋屏息静气远远地跟在纯的后面,在跟踪方面他也是一个专家。既不能跟丢人,又不能让对方察觉。跟踪是一门技巧性很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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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浅步轻移、七转八走,穿过一片林子,就似条条道路通长安,走的方向居然是林神医的房间,就象经过一个圆,小秋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又回到了起点。
其实,起点尽头无终点,终点又何尝不是下一次的起点。
林神医屋子依然亮着灯,忽明忽暗。
费极难道还没有走?纯来见费极这样淫猥的人有什么事?难道……,小秋不敢想下去,他不敢想象费极油腻腻肥胖的手摸在纯的身上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林神医的房间这次是大门紧闭。
纯在门上轻轻地敲了八下,不多不少,刚好八下,门吱一声虚了一个缝,纯一闪身就进去了,门立刻关上。
小秋蹑手蹑脚,悄悄地绕到后窗,从一条细的缝穴往里望。
纯和费极会在里面做什么?
里面只有纯和一个男人,却没有费极。这个男人是个老人,年纪大的可以做纯的祖父,鹤发鸡皮、飘然若仙。
――这个人竟是林神医!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于神秘的“针”之下,小秋还亲自验的伤,亲自试的脉动心跳,亲自将其掩埋在前面的林子中。
林神医精神很好,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活生生出现在屋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秋绝对不会相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针”就在松庄,就在他们中间?
一想到离“针”越来越近,小秋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林神医正在说话:“刚才费极来过,才走。”
听到费极这个名字,纯仿佛很恶心,说:“这个无耻小人。他来做什么?”
“老朽就藏在里屋的屏风后面,费极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林神医说:“这个人虽然无耻却很有用,他是来杀小秋的。”
听到小秋这个名字,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嗯了一声。
窗外的小秋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自己的底细这些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竟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真会装啊。
“他来杀的就是二庄主,也就是现在的小秋,小秋只不过顶了二庄主的位置。”林神医说:“二庄主的计策确实非常成功。”
纯在听。
“小秋也来过。”林神医说:“小秋很聪明,只三言两语就把费极打发走了。”
纯明显感兴趣:“哦。真的吗?”。
“是的。”林神医说:“小秋抓住了费极的弱点和心理,抓住了费极和邹夕锋潜在的矛盾。”
纯问:“小秋害怕吗?”
女人很在乎这一点,林神医却不也为然,说:“小秋很冷静,很镇定。”
纯有些高兴。
林神医说:“不过,小秋也显得很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
“小秋脸上显得很忧虑。”林神医回忆小秋的神情:“他的样子不象是担心自己。”
林神医盯着纯:“小秋担心的是你,他害怕你和盼盼有危险。”
纯显然有些感动,眼眶红了。难道她已经日久生情,芳心暗许?女人总会对与她上过床的男人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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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回看出路在云间


小秋想一会就想通了。
江湖上传说有一种神秘的“龟息功”,练过的人可以长时间地闭住自己的呼吸。
林神医很可能碰巧就会这种“龟息功”,再加上他本人为名医,弄点药让人全身发凉,摸起来感觉象死人一样是很容易的。
因此当时才能骗过小秋。
他们这么做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欺骗邹夕锋。二庄主的臂膀林神医都死了,钱庄的警惕自然会松懈,对二庄主的监视就会放松,以为杀他会更容易得多。
不然,费极怎么敢一人进“松庄”?
难怪林神医死时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笑容。
可是他的伤口为什么与青龙镇二尘的伤口完全一致?
“你不要担心,老朽会保护好你和盼盼,”林神医说:“小秋在明,老朽在暗。整个钱庄的人都以为我死了,注意力都转到二庄主身上。他们下次来的时候,人不会很多,老朽暗中相助,嘿嘿,他们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杀气:“下次费极将有来无回!”
林神医多年前就名震天下,武功出神入化,对于这一点纯很放心,她说:“这次费极空手而归,他不怕邹夕锋把他吃了?”
“费极?”林神医笑着说:“象他这种人一定会有办法把邹夕锋哄得高高兴兴,说不定还会得到夸奖呢。”
纯问:“阿松有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你放心,二庄主带去了那么多的珍宝古玩,一定可以收买到很多的人。”
纯抚着胸口,发自内心地说:“但愿如此,我真的希望这场梦早点过去。”
“其实小秋这个人很有责任心。”林神医说:“可是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可以说是目前处境最危险的一个人。”
“为什么?”
“因为不但钱庄要杀他,而且二庄主也绝不会放过他。”
邹松绝对不会放过与他夫人睡了这么久的男人,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容忍。林神医是个名医,了解人的心理,又跟随二庄主多年,当然清楚邹松的为人。
邹松回来对付邹夕锋的那一天,就是小秋死亡的那一天;邹松恢复身份的那一天,就是小秋消失的那一天。
小秋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所以他再死一次,绝对不会引起注意,不会在江湖上掀起波浪。
林神医最后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会放过小秋吗?”
纯身子大大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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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小秋听得大气也不敢出,心咚咚咚直跳,仿佛在听一个关于他死刑的宣判,是不是因为害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东西?
纯会怎么回答呢?她会放过小秋吗?
纯脸一会红一会青,显然内心在激烈地斗争。她一定在扪心自问,真心喜欢过小秋吗?丈夫回来她该怎么办?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纯终于犹豫了一下,什么话也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提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慢慢地走了出来。
慢慢地走入黑暗之中。
小秋看到纯孤独、模糊的身影,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感动,还有一丝淡淡的感伤。
天地一片寂静,一片苍茫。

回到寝室,纯已经睡了。
不管是真睡还是假睡,反正和小秋出去之前一样,在床里拥被睡着。
就象根本没有下过床一样。
――女人可能天生就会演戏。
征服一个女人身体很简单,就是通过与她上床,让她满足、让她达到高潮。可是要征服一个女人的心就是难上加难的事。
女人心海底针。
望着纯的脸庞,小秋仿佛已经痴了。

“飞鸟”制作的很快。
“巧手张”和一批工匠们夜以继日赶工,很快做出了原型,再有几道工序,就可以试飞了。盼盼高兴得整天围着“飞鸟”转,一颗心早就飞到了天上。
真的能做出可以载人的鸟吗?
很多年以来,人们就梦想能够象鸟一样在天空中自由翱翔,为了这一梦想人类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和研究。
小秋和“巧手张”正在工地上检查“飞鸟”进展情况,春兰跑来报告:“雍养财大总管来了。”
不知怎么搞得,每次见到雍大总管,小秋总是觉得浑身很不舒服,就象见到一条毒蛇,让人从心底发汗。尤其是他的笑容,阴冷阴冷的、凉嗖嗖的。
雍大总管就在工地上用这种笑容看着小秋。
他是特地来看二庄主邹松的。
据各处线报,二庄主收藏的书画古玩、名剑蓍刀、孤本珍籍竟然出现在市面上秘密交易,过去二庄主的收藏只有极少数在外面交易,近期却突然大量暴增。
交易当然是为了套现。二庄主虽然不自由,可也是钟鸣鼎食、衣食无忧、应有尽有,他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他们一直没有查出来,那些书画古玩、名剑蓍刀、孤本珍籍是如何流出“松庄”的,是如何从围得铁桶一样的“松庄”运出去的。
为此,连负责软禁二庄主的人都全部进行了彻底的更换,可是市面上秘密交易的藏品依然越来越多。
“只进不出”是庄主定的原则。
“二弟要什么就尽量给他什么,但有一点,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松庄’!即使是死苍蝇也不行。”庄主的话还言犹在耳。
雍养财百思不得其解。
他来“松庄”就是想解开这个疑惑。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钱庄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将有重大变故,很可能会血流成河。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困扰了他很久。
一直以来,他对“怡和钱庄”充满信心,总认为任何挑战钱庄都能应付,就是连人人畏惧的青龙镇也不在话下。
可是,如果是来自钱庄内部的挑战呢?
所以他一定要认真查一查,从“松庄”内部开始查。

小秋问:“大总管光临寒舍,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雍大总管说:“二庄主对与青龙镇的协议还有什么看法?”
小秋想了想,说:“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与萧四签定协议了。”雍养财说:“这还需要二庄主主持。”
“好,可以。”
“还有,”雍大总管皮笑肉不笑说:“听说松庄的林神医被一大早发现神秘死在自己的屋子里,这是真的吗?”
“是的。”小秋说:“是我亲自验的伤,亲自试的脉动心跳,亲自将其掩埋在前面的林子中。”
“这么说,林神医真的死了?”
“死人还会有假?你信不过我?”
雍大总管忙一迭声说:“那里,那里,我当然信得过二庄主。”
小秋道:“要不要重新把林神医的坟挖开,让你看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雍大总管说:“我与林神医相交多年,当然很关心他,在他坟前上一柱香也是一定要做的。”
小秋点点头:“嗯,这个我能理解,也是人之常情。”
“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身子也大不如从前,老友也一个个离去,一个人住实在是非常寂寞。”林神医伤感地叹了一口气:“我可不可以搬来松庄住几天,与二庄主作伴?”
小秋暗想:这家伙想做什么?
稍迟疑了一下,小秋说:“这个嘛,当然可以,我这就让夫人给你安排客房。”
“客房就不用了。”雍大总管眼里象有刀子:“听说林神医死后,他的房子一直空着,睹物思人,我就住在他的房间吧。”
小秋怔住了。
“二庄主不愿意?”
“当然可以,”小秋毕竟是菊花小秋,他大笑:“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在那里住一辈子都可以。”
――“绝对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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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梅花尽日随流水


雪。
岁寒、梅花。
“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
萧四静静地坐在雪中,一株梅树下,品雪赏梅闻香。
梅花,被誉为花魁,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花色美秀,幽香宜人花期独早。梅花培植起于商代,距今已有近四千年历史。梅是花中寿星,我国不少地区尚有千年古梅,湖北黄梅县有株一千六百多岁的晋梅,至今还在岁岁作花。梅花斗雪吐艳,凌寒留香,铁骨冰心,高风亮节的形象,鼓励着人们自强不息,坚忍不拔地去迎接春的到来。
观赏梅花的环境也十分的讲究,据《梅品》曰:是在淡云、晓日、薄寒、细雨、轻烟、夕阳、微雪、晚霞、清溪、小桥、竹边、松下、明窗、疏篱、林间吹笛、膝下横琴等情况下,对梅的欣赏就富有诗情画意。
雪中品梅,更是极致。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萧四独自一人已坐了很久,身影孑然,显得非常寂莫、孤独,仿佛已经入禅,仿佛已与天地间融为一体。
在“怡和钱庄”一连串的打击下,他现在确实需要梅的精神和傲骨。
他的内心充满了悲愤、内疚和无奈。

每一个行业都有专门的评论家,食品有“美食家”,音乐有“知音”,作品有“书评”,历史有“史家”,兵器有“鉴师”,就是梅花也有“梅妻鹤子”。
还有一种专家,品评鉴赏的对象却是人。
东汉末年,许劭,就是当时最有名的鉴赏家和评论家,他常在每个月的初一,发表对当时人物的品评,叫“月旦评”,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份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
在汉魏六朝,品评人物是社会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任何人要进入上层社会,都必须经过权威批评家的鉴定,由此判定自己的身份。
历史上著名的曹操为了得到许劭的评语,费了些心思,很下了些功夫,但是不伦曹操怎样请求,许劭都一言不发。最后,许劭被曹操逼得没有办法,才终于冒出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从此,曹操的一生虽未盖棺,却已定论。
在这个年代,最有名的鉴赏家和评论家就是灵隐寺的空大师。
――他对萧四的评语就是“年青一代中最可怕的人”。
难道他会看错?

一个人突然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萧四身后,这个人来的如此之快、贴得是如此之近,仿佛就象流动的空气一样。
来的就是“本人”。
本人就是你,他就在你身后。
也就是说,如果他缠上你,他就是你本人,你绝对摆脱不掉。如果他要杀你,就象杀他本人一样容易。
还有什么比一个人自己想杀死自己更容易的?
“本人”出,杀机起,风云变、天地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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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四却一点也没有惊奇的样子,仿佛仍在入禅。
“来了?”
“嗯。”
身后的声音象机械一样冷酷、低沉、无情。
“我等你很久了。”
“嗯。”
本人仿佛不肯多说一字。
“你喜欢梅花吗?”萧四望着这枝枯梅:“冰肌玉骨、独步早春、凌寒留香。”
本人无语。
“古人认为‘梅以形势为第一’,以韵胜,以格高,故以横斜疏瘦与老枝怪石着为贵。树皮漆黑而多糙纹,其枝虬曲苍劲嶙峋、风韵洒落有一种饱经沧桑,威武不屈的阳刚之美。梅花枝条清癯、明晰、色彩和谐,曲如游龙,披靡而下,以贵稀不贵密,贵老不贵嫩,贵瘦不贵肥,贵含不贵开,谓之‘梅韵四贵’。”
“更独特的是,老枝也能开花,枯木也能逢春。”萧四声音有些哽咽:“今日我们就寄情于梅,纪念阿黄和李三两位前辈。”
“好。”
两人默然良久,黯然销魂。
萧四问:“钱庄方面有什么消息?”
“邹夕锋和雍养财都很高兴。”身后的本人说:“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好象放在二庄主邹松身上了。”
萧四说:“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好消息,阿黄和李三两位也没有白死了。”
犹豫了一下,本人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我们要牺牲两位前辈?”
萧四却说:“你知道钱庄的实力吗?”
“很强大。”
“与青龙镇相比如何?”
“远在其上。”
“怡和钱庄有八大金刚,大象、孙基、郑魂、郑洪,我们只知道这四个人,另外四个人是是男是女,武功如何,没有人说得清楚,就好象从来没有这四个人。”萧四说:“八大金刚难道是凑数的?”
“确实有这四个人。”
“哦?”
本人叹了一口气:“不过,就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你也没见过?”
“是的,除了邹夕锋外,谁也不知道这四个人是谁,住在什么地方,武功有多高。”本人说:“不过,如果你得罪了钱庄,他们就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以适当的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绝不会让你失望。”
与“三狼帮”一战中,“怡和钱庄”一开始就中了埋伏,大象、郑洪、郑魂、孙基都负了伤,情况非常危急,眼看要全军覆灭,就在这时,来了一位神秘的蒙面金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三狼帮”之首“黑狼”于阵前,一举扭转乾坤。
这位八金刚之一,据后来参战人员从武功、动作方面分析,可能是一位女子――这仅仅是推测――大家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萧四心情很沉重,钱庄的强大他是体验过的:“你觉得我们能打败钱庄吗?”
“难。”
“有机会吗?”
“几乎没有。”
“这确实是我们面临的现实,我想了很久,要战胜钱庄,只有两个方法。”
“愿闻其详。”
“一就是冒险、剑走偏锋、出险招,败中求胜,险中求生。”萧四说:“这说起容易,做起来也很难,这需要精心的策划和谋略。比如,你就不能随便派几个人拿把刀去砍邹夕锋,因为你根本无法靠近他百丈之内,根本没有任何机会,这样做只能叫卤莽,叫愚蠢,叫送死,不会有任何好处。”

枯木、疏影、暗香。
萧四一直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梅树:“你可以靠近邹夕锋吗?”
“我从来没有靠近过邹夕锋三丈之内。”本人说:“在钱庄这么多年,我见到他也没有超过十次。”
本人的潜伏后来被江湖上的史学家誉为最成功的卧底之一。
在他还是一个单纯的少年,没有任何案底、没有任何经历、没有任何历史,还是一张白纸,可以任意书写绘画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胡老板派到了钱庄。
本人的家族还是邹夕锋的一门远亲。
他在钱庄成长、学习,本人的武功完全是钱庄培养出来的,所以无论是邹夕锋还是雍大总管都完全把他看成钱庄的自己人――这是他能够成功卧底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从来没有靠近过邹夕锋三丈之内。
青龙镇的胡老板是一个瘦小不出众的人,瘦小气度却不小,有赌性,敢冒险,他常说:“我这一生都在赌,赌徒就不要怕输,你越怕输,很可能输的就是你”,但有一点,胡老板用人不疑,知人善任,喜欢信任萧四这样有独立精神的年青人。
邹夕锋是一个高大健壮有些秃顶的人,性格却象三国曹操,非常谨慎多疑、奸诈善谋,他的宗旨就是“在钱庄是与银子打交道,不能有任何差错,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小心导致多疑,多疑导致阴险,所以邹夕锋用的就是雍大总管这一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就是靠近邹夕锋都难上加难,何况计划要行剌这样一个人。
――这种机会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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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拨剑胜作一书生

萧四曾经独自去过阿黄的酒馆。
桌子、板凳、四面透风的墙、厨房上面杂乱狭小的阁楼,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只有从地上的血迹、墙上的手痕,可以想象这一战的惨烈,可以遥想这一战的悲壮。
血不会白流。
“本人”无法理解萧四的作为,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牺牲两位前辈。
从派李三跟踪雍养财命令一发出,结果就注定了的。
萧四没有向“本人”解释,有些想法、有些计划只能隐藏在心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秘密就是还没有泄露出去的东西。
豫让为了剌杀赵襄子无恤,剃光胡须和眉毛,漆身使身上长满癞疮,吞炭使声音变哑。毁容之后回晋阳行乞,连豫让的妻子都认不出他了。
专诸行剌吴王僚之前,念老母在堂,行刺之事犹豫不决。其母知道事情后为成全专诸成大事自缢而死。
     荆轲刺秦王,献上了秦王早想得到的燕国最肥沃的土地督亢的地图和流亡在燕国的秦国将军樊于期的头,方才得以接近秦王赢政。
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黄和李三就是就是代价,就是送给邹夕锋的礼物,。
――让邹庄主疏忽和放松警惕的礼物。
――这就是骄兵之计、哀兵之策。
让自己看起来弱小,让对手骄横,让对手轻视。
刺杀邹夕锋是在完成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正是在这件伟业完成的过程中,自我价值得到了实现和证实。这就是轻生忘死、舍生取义行为的内驱力。对萧四、阿黄来说,追求具有超越意义的“名高于世”甚至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如果让邹夕锋这样好色、揽权、残忍、阴险的人称霸中原,江湖将无宁日,庆父不死,鲁难未已,邹夕锋不除,和平不会到来。
侠义精神流传数千年,可惜现在的人已经失去侠义精神了,反倒是恃权横行者,恃武欺人者受羡慕。见义勇为者、反抗暴虐者遭嘲笑。
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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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消失的时候也象空气一样,刹那无影无踪。
萧四仍在枯梅下,静静地雪中独坐。
梅树忽然在动,雪中树下居然冒出一个人头,慢慢地从下面钻出一个人来。
一个女人。
一个清秀美丽的女人。
这个人就是朱珍,她一身白衣,在雪下已呆了很久。
“你都听到啦?”
“嗯。”
朱珍显得很忧虑、很憔悴
“我刚才只说了一。”萧四说:“还有二,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
“为什么要说给我听,”朱珍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什么事情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很清楚。”萧四说:“因为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我?”
“是的”
朱珍说:“请讲。”
萧四充满自信:“我的第二个计划就是离间。”
“我刚入行的时候,曾经执行过一次任务,历时一年半,到过一次西域。”
萧四说:“当时我遇到一位遥远国家一位传教士,他告诉我一个所谓定律:‘如果你无法说服对方,那就把对方绕糊涂,跟某人讨价还价不成,就弄出个几十页的协议出来,砌上一大堆华词丽藻,再把自己的要价零零碎碎地悄悄藏在条款之中,让对方看得昏头昏脑,稀里糊涂就签字画押同意。’”
“我一直深以为然,并尝试过几次。”
“这次,在与‘怡和钱庄’谈判的协议里我就这么做了。”萧四说:“可奇怪的是对方没有反应。”
“如果说二庄主邹松没有察觉还情有可原,雍养财居然也没有任何异议。”
“问题就在这里。”萧四说:“以雍大总管细心的性格,这件事情又如此的重要,他一定会找专门的讼师仔细研究协议。”
朱珍摇摇头说:“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邹夕锋要将最终钱庄蒙受损失的责任嫁祸给二庄主邹松。”萧四说:“因为谈判这件事情是由二庄主全权处理的。”
朱珍说:“为什么要嫁祸给二庄主呢?”
“就是为了找一个理由。”萧四说:“找一个名正言顺解决二庄主这一心头之患的理由,毕竟邹夕锋与邹松两人之争是家族之事,没有个理由是很难服众的。”
“明白了。”朱珍说:“可是他们之间矛盾已经够大了,为什么还要离间呢?”
“因为时间。我们要赶在他们对付青龙镇之前,让他们先内乱。”萧四说:“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内乱的火种。”
“火种?”
“是的,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萧四神情严肃:“怡和钱庄貌似坚不可摧,其实只要一丁点火种就可以把它烧为灰烬。”
朱珍说:“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并不太难。”
“错,大错特错。”
朱珍一脸茫然:“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仅要他们内乱,更要内乱的结果对青龙镇最有利。”萧四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结果?”
朱珍嘴一撇:“我才不管呢,反正没一个好人,死的越多越好。”
“从目前的态势分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看得出胜的一方将是邹夕锋。”萧四说:“这个结果对青龙镇并不利,”
――对付了邹松之后,邹夕锋同样会对付青龙镇,而且还从此没有后顾之忧。
萧四继续说:“最好的结果是邹松险胜。”
――这件事情当然并不容易。
“所以我们需要离间。”萧四说:“离间邹夕锋与雍养财、费极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邹夕锋才会彻底输掉,钱庄才会大乱。”
――越乱越好。

朱珍听得很佩服。
甚至还有一点恐惧,她发现萧四确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思维冷静、敏捷、条理清晰。
萧四盯着朱珍:“我准备派一个女人去执行这次任务。”
朱珍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要派一个女人?”萧四解释:“因为这个人不仅要离间邹夕锋与雍养财、费极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还要象妲已、西施一样迷惑邹夕锋,让其纵欲狂欢、沉迷在温柔乡之中,渐渐消磨雄心斗志。”
――“当然只有女人才合适。”
朱珍预感到不妙:“你……打算派谁去?”
“我给你说这么多,就是在说你。”萧四脸上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女人就是你。”
朱珍心中叫苦不迭。
“我知道你不情愿。”萧四说:“可这是命令。”
朱珍一万个不情愿,几乎要哭出声:“我……不要,我……不要……”
萧四变得可怕而低沉:“不管你有任何理由,都必须不折不扣去执行!”
青龙镇对胆敢不执行命令的人,其残酷的处罚朱珍是清楚的。
看着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女人,萧四叹了一口气,放缓了音调,这个时候的女人需要哄:“我把所有计划和困难都给你说了,就是为了让你理解我们目前的处境。”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抽搐:“我也不想这么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总不能让阿黄他们白白牺牲,总不能坐以待毙,让青龙镇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啊。”
萧四轻轻地摸了摸朱珍的头发,良久无语。
他要让朱珍先平静下来。

“你看这株梅树,”萧四指给朱珍看:“凌寒傲雪,独自留香,你就要做这枝枯梅。”
你今后的代号就是――“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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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巾帼从来不让须眉

萧四的无奈和良苦用心,朱珍也是明白的。
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她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感动。
况且,她根本没有选择。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想退出江湖,从此不过问青龙镇之事。”萧四显得苍老了很多:“我实在太累了,只想与家人在一起渡过余生。”
望着萧四痛苦的神情,朱珍感到羞愧,心头亦是一阵激荡。一个男人只要做出这种神态,女人没有不感动的、没有不愿意献身的。
“如果你不想做,我也不会勉强你。”萧四转过脸、背过身、似不忍:“我也不会处罚你,你走吧。”
这一招更厉害。
朱珍黯然良久,象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怯怯地问:“你要……我如何才能接近邹夕锋呢?”
“女人接近邹夕锋要容易得多。”萧四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你只要先接近费极。”
“费极?”
“是的。”萧四说:“我观察这个人很久了,发现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贪’。贪财、贪权、贪色,简直是贪得无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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