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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剑魂(剑客一夜情和多夜情)

本主题由 现代 于 2007-10-9 19:03 审核通过
第五十一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

纯浑身轻颤。
爱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我也知道你想杀我,并不完全是因为你丈夫。”小秋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针’。”
小秋来钱庄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来寻找“针”。
――为了一个承诺,一个对青龙镇胡老板许下的一诺千金的诺言。
虽然小秋没有直接答应,可是以菊花小秋之性恪、名声,不反对就是已经承诺。
“风”的承诺。
为了江湖苍生的承诺。
卞大师晚年历尽苍桑,尝尽人世坎坷,深知鸟尽弓藏的道理。于是将铸秦淮与电所剩下的精铁铸成了最后一把剑。
这把剑其实不能算剑,严格说它只能算一把匕首,与昔日著名的鱼肠剑差不多大小。
这把剑太小,所以取名叫针,而这把针从一出世以来就从没有人见过,据说是因为这把剑太邪恶的缘故。
针一出炉就石沉大海,至今也不知落在谁的手里。江湖流传,卞三剑就是死在他亲手铸的这把针手里。
――卞三剑的死因一直是江湖上的十大迷之一。
――只要见到这把剑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小秋今晚能活下来吗?

纯淡淡地说:“你凭什么说我是‘针’?”
“就在林神医装死时留下的伤口上。”小秋说:“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当让林神医留下‘针’的伤口,你没有想到我曾经在青龙镇见过同样的伤口。”
“哦?”纯说:“看来我真的低估了你,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小秋说:“你不要低估我的智商,我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绝对不是很傻的那种。”
“你根本没有必要让林神医诈死。”小秋说:“虽然我差点被骗了,可是你骗不过雍大总管和费极的。”
“后来我认真想了一下,这里面不会这么简单,一定有什么阴谋,你一定不会犯这种低级的原则性的错误。”
小秋说:“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决战在及,你迫切需要林神医出去,与外界保持联系。雍大总管和费极查出来需要一点时间,只要在这点时间之内,即便他们有所察觉也来不及了,因为你们已经动手了,这就是一个时间差。”
纯说:“还有吗?”
“还有。”小秋有些伤感:“其实不管我出没出去,你都不会放过我,菊花小秋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从一开始你选中我成为你丈夫就决定了这个结局,只要邹松回来的那一天,就是杀我的那一天。”
小秋苦笑:“尽管我自己一直都不愿意相信。”
纯无语。
小秋说:“你不能让我毁了‘松庄’的声誉,我的存在对你形象就是个威胁,你要维持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最好就是让我永远消失。”
――永远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种,毫无疑问,死亡是其中最有效最令人放心的一种。

纯说:“如果我是‘针’,我怎么会在青龙镇杀二尘?我这几年根本没有出过‘松庄’。”
青龙镇一间侧屋里,第三十二个棺材里躺得是一个和尚。
一个全身赤裸、平平常常的和尚――二尘就是这个和尚的法号。
二尘以轻功、跟踪、侦察、化装闻名。二尘十年前从江湖上失踪,其实是被胡老板纳入麾下,秘密为胡老板做事。
他就死在“针”之下。
“开始我也没想清楚。”小秋说:“后来我想到了‘针’也许并不是一个人。”
纯挪喻说:“哦?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啊。”
“很简单,因为卞大师制作的‘针’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两把匕首大小的剑。”小秋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是‘针’,就是这个人杀了二尘。”
“而且这个人一定与二尘很熟悉,才会在二尘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了他。”
纯说:“就这些?”
“嗯,这些已足够。”
纯又问:“你说得这个人是谁?”
小秋说:“现在我还不知道,可是我相信迟早都会查出来。”
“迟早?”纯说:“你还有迟早吗?”
小秋黯然。
纯说:“你想不想看‘针’?”
“不想。”
小秋当然不想见到这把充满死亡、邪恶、不祥的剑,只要目睹过这把剑的人,没有一个人能侥幸活下来。
剑出,人亡。
纯笑了,笑得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仿佛死亡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她柔柔慢慢地说:“你想怎么死?你可以选择一种死法。”
小秋命根还在纯的里面,经过这一小段谈话间的休整,渐渐的又逐步恢复了雄风,再次坚挺。
――小秋全身不能动,可是那个重要的部位还可以动的――那个东西受到持续紧凑温暖的包含,本来就是可以自动生长的。
就象渐渐长大的蛇一样,在纯的身体里无声地蠕动。
纯明显感到了这种变化。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无话可说。”小秋说:“可是死之前,我想再和你痛痛快快地做一次爱,再痛痛快快把你干一次。”
小秋笑了笑,笑得非常愉快,说:
“我希望能把你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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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怡和钱庄、郊外。
孤树、梅花、风雪。
萧四和朱珍正在梅树下、雪地中野合。
经过几日的磨合,朱珍已经完成了从清纯到成熟、从生涩到投入的转变,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寒夜的天空中,忽然放出了一连串的礼花。这些礼花在空中绽放,不断变幻着美丽的图案。在春节即将到来之际,放礼花本来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可是当萧四看到空中这些绚烂的礼花,脸色忽然变得非常苍白,马上停止了交合。
这些礼花是一个信号。
青龙镇即将发动进攻信号。萧四来之前就和胡老板约定好的信号。
礼花一发接一发,一连发了三十响。
三十响的意思就是大年三十之夜。
也就是说,这一夜,青龙镇即将发起对“怡和钱庄”的总攻。
这是一个盼望已久的时刻,多少个日夜的奋斗就是为了这一天。可是,萧四的脸上为什么会露出恐惧的神情?
在青龙镇坐第四把交椅,风风雨雨经历得多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害怕什么?

也是同一时刻。
离此一百里外的大江。
雪夜中,江面上五艘巨大的帆船正在飞速静静地行驶。
帆船上装满了贷物,从外表看与别的船只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帆船下面的船舱里,黑压压的整整齐齐坐着一排排黑衣的壮士,一个个神情肃穆,刀光剑影,鸦雀无声,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空气中迷漫着死亡的气息和无尽的浓浓的杀气。
在远处一个高高的山坡上,迎风立着几匹黑色的骏马,马上骑士也是一律黑衣披风、一脸严肃。中间一位比较特别、象将军在检阅部队的骑士就是二庄主邹松。
他远远地看着江面上的帆船,露出非常满意的神情。
这些帆船的船舱里,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死士就是青龙镇派出的勇士。
决战就选在大年三十之夜,一年中最重要的合家团圆的一个节日夜晚,也是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个夜晚。经过这个漫长的夜晚之后,整个江湖的历史都将重新改写。
这个夜晚将决定谁是“怡和钱庄”的主人,谁是未来江湖的主宰。
他们就是要杀钱庄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的耻辱、所有的忍耐、所有的艰辛,都将在这一夜得到回报;所有的抱负、所有的雄心、所有的权力,都将在这一夜得以实现。
邹松的眼角仿佛还有一丝泪花。
天地一片寂静、一片肃杀。
只有寒夜中惊起的一只只乌鸦,在山岗上盘旋,低鸣。
“惊起暮天林上鸦,山上斜去两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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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爆竹声声辞旧岁
   
除夕。
大年三十,每年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的晚上,它与春节(正月初一)首尾相连。"除夕"中的"除"字是"去;易;交替"的意思,为"月穷岁尽之日",故为"除夕"。
古人历来将"年夜"视为正式的年禧,因为它正是"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时候,许多送旧迎新的重大庆典都在这天举行。
除夕夜的庆典工作,实际上这天的午前就开始了。供桌上燃起香烛,肃穆庄严的气氛随之而起。多天的准备工作,大多是为除夕夜的庆典而操劳的。
这一夜要守岁。
守岁之风俗早在晋代就十分盛行,在当时的《风土记》中记载:除夕之夜大家终岁不眠,以待天明,称曰"守岁"。守岁时所点之蜡烛,叫"守岁烛",是一种特制的粗蜡烛。实际上守岁是消磨时光的综合活动。大家吃饱喝足之后,尚未到接神之时,利用这段时间消遣一番,俗称守岁。含意高雅一些,守岁也是珍惜光阴,或为长辈祈年益寿。
“爆竹声声辞旧岁,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到了。

清晨,一大早从“松庄”驶出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载着二庄主一家子。
这是钱庄一早来接他们的马车。马车一路驶进城,直入钱庄。一入豪门深似海,侯门重重,一重又一重、重重次第开。
车上坐的是小秋、纯和盼盼。
昨夜,在最后一刻,纯改变了主意。
让纯改变主意的,是小秋下面的命根,它在纯的身体里茁壮成长,同它一起成长的还有欲望和情感。
纯慢慢翻过身,变成女上男下,她就骑在小秋身上,开始缓慢的套动。
小秋不能动,纯却能动。
他们就在运动中再次达到了和谐,也达成了谅解。
救小秋的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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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夕锋给二庄主的请贴原文如下:
春节将至、值此合家团圆之时,敬请二弟及夫人、盼盼全家于大年三十夜光临钱庄,同赏晚宴、共亨天伦。
既然是晚宴,为什么一大早就将二庄主一家子接来呢?
因为每次大年三十,一早开始就要举行一系列的活动:佛堂上供、置天地桌、隆重祭祖。然后才是吃团圆饭。
今年更特别的是,还要与青龙镇签定和平协议。
这当然是江湖中的一件大事,为此双方还特邀了一些佳宾观礼,并将在钱庄举行隆重的签字仪式。

纯几年没有出过“松庄”了,呼吸着沿途清新的空气,看着田野里三两的人家、城市中川流不息的人群、钱庄熟悉的房屋,心中充满无限的感慨。
盼盼更是兴奋、手舞足蹈,一路上都在欢歌。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邹夕锋带着家人及钱庄的一帮手下,就站在钱庄迎宾大厅前,迎接他们的到来。
这是小秋第一次见到邹夕锋,而且是如此近距离的相见。邹夕锋长得很高大,比小秋还要高半个头,一张圆圆的胖脸和头上大半的秃顶,是主要的特征。外形和身上的穿着完全象是一个经商的生意人。
不一样的是他的神态,举手投足间都露出一种霸气。这是那种长期手握权柄、掌控高位的人才独有的神态。
邹夕锋看到小秋也很感概,拉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阵,大笑道:“几年不见,二弟是风采依旧啊,真是想死大哥了。”
小秋也大笑道:“我也是一样很想大哥啊,大哥身体可好啊?”
“好,好,好我身体一直很好。”
邹夕锋嘴上说,内心也有些伤感,风采依旧,却是人事全非,毕竟血浓于水,如果不是权力之争,也许他们仍然是好兄弟,仍然一起去打猎、一起去游泳、一起去看夕阳红日。
琴和余七都在邹夕锋身后,两人都很高兴。琴更是立刻拉着盼盼的小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最让小秋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此时此地见到了林啸风。
林啸风是他的好朋友,也是“风”的成员之一。
更令小秋痛心的是,林啸风脸色苍白,右臂竟然是空荡荡的,缠着绷带,他的手呢?

林啸风是被琴和余七带进钱庄的。如果不是余七当机立断,一剑砍下了他中暗器的右臂,林啸风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暗器上有毒。
将砒石、断肠草、剪刀树,雪上一枝蒿、鹤顶红、番木鳖、夹竹桃等混合去净杂质,砸碎,装入砂罐内,用泥将口封严,置炉火中煅红,取出放凉,研为细粉,再将暗器与其一起沸水烧泡,反复多次。
一旦中了这种暗器,毒液经伤口进入血液,秒杀。
什么是秒杀?
就是一秒钟之内杀人于无形。
当时林啸风的感觉就象是右臂被蚊子叮了一下。平常被蚊子咬一下并没有大碍。
可这是一只不一样的蚊子。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迟钝,肌肉和关节开始起一种可怕的变化,动作几乎要僵硬。
尽管余七立刻壮士断臂,林啸风还是立刻陷入半死状态,如果不是琴请遍钱庄名医,用了所能找到的最好的药材,其中包括昆仑才独有的天山雪莲、高丽长白山的千年人参、西藏的虫草、云南的五种解毒名药,林啸风是绝对不可能今天活生生站在小秋面前的。
邹夕锋介绍了小秋与林啸风认识,特别提到:“这是江南四公子之一的‘白马啸西风’林公子。”
林啸风和小秋两人都很平静。
至少表面上非常平静。
林啸风平静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面前的二庄主就是小秋,而小秋平静是因为他必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尽管心里在滴血、在绞痛。
人生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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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儿和儿媳晚上吃团年饭的时候才来,庄子身体有些不适。”邹夕锋解释了一下:“我们先与青龙镇签约吧。”
庄子就是邹庄子,邹夕锋强奸儿媳之后的产物。

签约仪式就在钱庄最宽敞的引宾大厅举行。
青龙镇的代表就是萧四,钱庄的代表就二庄主邹松。
这是一个很隆重也很奇怪的仪式。说隆重,是双方还特邀了一些佳宾观礼,请来了朝庭里最有权势的李轻侯李侯爷、江湖上德高望重的许多前辈人物,说奇怪,是青龙镇方面只到了萧四一人作代表,而且,萧四签约之后,还要立刻赶回“青龙镇”,理由是“要回去过除夕,与家人团聚”。
钱庄方面的代表却是久未踏足江湖、似乎已经消失的二庄主邹松。
见到小秋,人群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签约之后,还将举行一系列的辞旧迎新的典礼。
佛堂上供:
古时人家几乎家家有佛堂,所供之神有观音、关圣、财神等。不过佛堂的规模相差悬殊,有地位人家可能是一层小楼,或一间正厅,而贫苦的百姓家可能只有一个小佛龛。  
除夕夜一律要上供。
钱庄佛堂当然规模非常大,
供桌也叫接桌,桌上的供品成色和数量,自然是随着佛堂的规模而异的。供品最丰富者为"九堂",即9类供品,综合起来有:猪头、雄鸡、羊肉、馒头、蜜供、套饼、面鲜、水果、百果、花糕、年饭、素饺、素菜等。
此外供桌前还要有照例的"五供",即一只香炉、一对烛台、一对花瓶(筒)。烛台上插素蜡,香炉内插好手指粗的"子午香"(或藏香)。以上供品午前摆齐,正午开始燃蜡点香,俗称"起香"。从此时起香火不可中断,直到"破五"。

置天地桌:
这是一个临时性的供桌,是除夕专设之桌。到年终岁尽时对神佛大酬劳一次,此外,这桌主要是为接神使用。除共有的挂钱、香烛、五供、大供之外,其受祀的偶像也大都是临时性的,如:"百分",它是一本木刻版的神像画册;"天地三界十八佛诸神",是一张用大幅黄毛边纸木刻水彩印的全神码;福禄寿三星画像等。以上诸像有的接神后即焚化,如"百分"。有的则须到破五、甚至到灯节才焚烧。

祭祖也是除夕夜的内容之一。
仪式也是最隆重的。
汉人祭祖多半做鱼肉碗菜,南方人寓居北京者,祭祖更隆重,用八碗大菜,中设火锅,按灵位设杯箸。满人祭祖用桃酥、芙蓉糕、苹果、素腊、檀香等。在此夜到坟地请祖宗回家过年的习俗,直到初六,再焚烧钱锭,将祖宗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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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夜半钟声到客船

青龙镇与怡和钱庄的和平协议签字仪式庄严、肃穆、隆重。
来的人很多。
主席台就坐的都是些知名人士。
吴名这样不知名的,当然只能站在人群中。
一个外表平平常常的人,随便放在那个人群中都毫不起眼,随便那个人看到她都不会留下什么印象,更不会多看几眼。
她是那种很容易被人遗忘、被人忽视的人。

吴名。
女,四十五岁。
“五口会”刺杀堂的堂主。
爱好:杀人。
特长:可以杀人杀到手软。
性恪:平时不起眼,一见血就疯。
崇拜的偶像:只有死人。
喜欢的兵器:任何可以杀人的东西。
喜欢的名言:没有杀不死的人,也没有杀不了的人。
“五口会”下属五个堂:刺杀堂、谋杀堂、情报堂、跟踪堂、支援堂。
其中,刺杀堂是“五口会”的绝对主力,她的堂主在江湖上却默默无闻,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真实身份的人,不会超过两个人,一个是“五口会”的会长,还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一个女人能够坐上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当然有她特殊的一面。
她给手下的命令会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传到每个人手里,这些人都不会见到她,手下都只知道有一位很了不起的堂主,然后忠实执行堂主的命令,仅此而已。
而且这些手下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只是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出动,各自完成自己的使命。
――杀手的世界注定是无名的。
――杀手的世界注定也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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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名虽然无名,可是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却将非常非常有名。
甚至可以说,是江湖近三十年来最轰动、最有名的事情。
她当然是来刺杀的。
吴名杀过很多人,很多你认为根本不可能杀死的人。
十一岁的时候,她就生平第一次杀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费里,就是费极的父亲。
费里是关外一位很有名、很有势力、黑吃黑的大盗。他从不去抢人,也从不亲自去抢人,他只抢“抢人的人”。
他抢的就是强盗。
后来费极深得其父真传,完全领悟了父亲的处事方法,青出于蓝胜于蓝,成了一代“不是人”。
更厉害的是,除了费极之外,当今天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费里是费极的父亲――就是费里自己有时候也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因为费极实在可怕得不象人,一直以来,费极的标志就是出身不祥、武功不祥、来历不明。
费极把一切掩饰得非常好,他的处事就是“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一切,那怕是你屁股上有一块针眼大的疤也不能让对手知道。”
所以费极远比其父更可怕。
尽管如此,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去杀一个专抢强盗的人,也是一个天方夜谭般的神话、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吴名做到了,她让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一个女人其实有女人的优势,就是可以色诱男人,在男人最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可是,吴名当时太小,连胸都还没有,相貌又实在太平常,平常得男人都不会多看一眼,因此,靠色相是不行的。
吴名靠的是脑。
她一直认为,杀人是一门技巧性很强的工作,是一门学问,是一门艺术,靠的是智慧和头脑。
长期的杀手生涯,让她总结出一句话就是“猪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猪没有思想,而人有头脑,一个人如果有脑子不用,脑子灌了水,就跟猪没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人不如干脆去当猪,被人杀了算了。”

吴名先花一个月时间收集了所有关于费里的资料。
资料非常详细,包括费里的爱好、习惯、仇家、朋友、武功、女人,抢强盗时的手段、次数,有哪些人参与,金银到手之后如何销脏、分脏、开支,甚至包括费里“屁股上真的有一块针眼大小的疤”也弄清楚了。
然后,吴名到费里家做了三个多月的女佣。
静静地等待机会。
在第三个月零七天的时候,她终于等来了机会。
其实,当时的情况在一般人眼中也不算是一个机会,可是,吴名握住了这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一只猫。
费里喜欢动物,特别是小动物,比如:小猫、小狗、小兔、小虎、小狼。他一直认为动物比人可爱,比人听话,也比人放心。
费里最喜欢的是一只叫“咪咪”的波斯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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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黄昏,红霞满天。
酒足饭饱之后,费里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蹲在茅厕里把肚子里多余的东西排松一下。
这本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
茅厕外面还有两个最信任的手下把风。
吴名候在门外,准备了一盆热水和毛巾,为费里出来净手用的。来的时候,吴名先被净了身,确信身上连一点可以让人受到哪怕是轻微伤害的东西也没有。
所以对她很放心。
费里如厕是很讲究的。
说是茅厕,却一根草、一片席也没有。这个茅厕修得跟一座小宫殿似的,卫生、清静、幽雅,在里面还可以边看看书,边逗逗猫。
问题是这天“咪咪”也吃得多了一点,竟然在费里怀里拉了一把屎。
拉了之后,也许知道主人会很不高兴,“咪咪”很乖巧地一溜烟跑了出去,两个手下忙去追。
费里当然很生气,一向只有他在别人身上拉屎拉尿,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身上拉屎拉尿,何况是只猫。
喜欢小动物是一回事,这是一个事关尊严的原则问题。不处理一下,调教一下,以后岂不是什么东西都敢在他身上拉屎?
费里气得正用牙签在嘴里叼残渣的手都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茅厕里卷进了一阵风。
这阵风就是吴名。
吴名就用费里自己的牙签刺入了他的嘴里。然后,一条净手用的热毛巾象绞索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
风止,人亡。
谁说牙签不能杀人,谁说毛巾只能净手?
吴名就用一根牙签和一条毛巾杀死了费里。

整个关外,没有人相信费里会死在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手里。
据后来关外最有名的仵作“完颜仵”作的验尸报告说:
费里其实是死在自己手里。
当时,费里正有一把屎要拉未拉之际,整个人的力量都集中在腹部,是一个人最虚弱的时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也能杀死费里的原因。
“完颜仵”在报告中也承认,这种情况下被刺杀,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份报告仅供参考。
信不信由你。
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今天已经四十五岁了,成了百年来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五口会”刺杀堂的堂主。
现在,她就静静地站在来宾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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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钱庄不肯留行客

吴名其实不喜欢杀人。
只是她是一个很敬业的人。她一直认为杀人是一门古老的谋生职业,同其它行业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吃饭。
――吃人的饭。
别看那些当官经商的,表面道貌岸然、人模狗样,骨子里却是男盗女娼、下流无耻。杀手和妓女明码实价、公平交易,比这些人都要高尚的多、也要守信得多。
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既然干了这一行,吴名就一定要干好。
她确实干得非常出色。
――比这一行的大多数男人都干得出色。
吴名这次来,当然不是来观礼的,而是来刺杀的。
自从三年零六个月以前刺杀青城山无极之后,吴名就再也没有亲自出过手。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是在防备森严的“怡和钱庄”刺杀,而且刺杀的对象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
这个人物有多重要?
――这个人物将决定谁是“怡和钱庄”今后的主人。
所以,吴名不仅尽起“刺杀堂”的精锐,而且亲自进行了周密的谋划和布置。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与虎谋皮。”
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因为这次刺杀的难度就跟“与虎谋皮”差不多。
――可能还要难一点。

来宾很多,人声鼎沸。
每个来宾胸前都佩戴着一朵红色的小花,下面有一个小条,书写着“某某人”几个字,表明来宾的身份。
其中有几个人,悄悄地把书写着“某某人”几个字的小条撕下来,只留下胸花,自然,这
“某某人”都不是他们真实的身份。
――这些人都是“刺杀堂”的刺客。
他们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只是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出动,各自完成自己的使命。为了避免误伤,每次都要有一个特殊的识别符号――单独的、没有字条的胸花就是此次行动的识别符号。
这些人都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等待。
――等待动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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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签约的一方代表,萧四今天是万人瞩目。
他一直在微笑,与各方来宾点头致意。表面上彬彬有礼、高高兴兴、长袖善舞,一张脸都差点笑痛了,内心,却象压着一块巨石,异常的沉重。
来“怡和钱庄”的这些日子,使他对“怡和钱庄”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深感对方实力雄厚、深不可测。
钱庄另外四大金刚是谁?究竟还隐藏着多少高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实力?兵力布置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这些基本情报都还没有搞清楚,拿什么跟对手鏖战? 更何况是决定命运的大决战!
单是一个雍大总管和一个费极就够令人头疼的了。何况后面还立着一个奸妰多谋的邹夕锋。一个能够驾驭雍大总管和费极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平常的人。
到目前为上,萧四连这个人都还没有见上一面,更谈不上近距离的观察。来之前,萧四曾花了大力气,动员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收集所有关于邹夕锋的情报。他的武功的多高?谋略思想是怎样的?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但是所收集到的情报都是公开的、或是有限的,远不如亲自接触、亲自判断下结论的情报。
萧四还没有完全深入彻底了解邹夕锋,但他却非常了解胡老板――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萧四更了解胡老板的了,他们之间有时候情同父子。胡老板性恪喜欢“赌”,喜欢冒险,眼光也特别准,每次都能赌赢。
赢可以有很多次,输却一次就足够了。
一次就可以让你输掉一切。
这次,胡老板一定想赌一次,认为几家联手,极有可能成功,值得冒险一试。可是,邹松能够收买人,难道邹夕锋就不会收买人?
――收买的人,往往也是最不可靠的人。
萧四昨晚已经连夜向胡老板发出了请求中止行动的信息,至今却如石沉大海,音迅渺无,让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最令人放心不下的还是他的妻女。
青龙镇已是精锐尽出,后方一定空虚,如果这时候遭到偷袭,后果不堪没想。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观察一群人,要注意细节。
萧四也注意到了来宾中有几个人悄悄地把书写着“某某人”几个字的小条撕下来,只留下胸花。
这个微小的细节萧四注意到了,负责仪式安全的人也注意到了。
这些负责安全的人是专门选出来的、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立刻,就有十多个人悄悄地站在了这几个人身边,有几个负责安全的人还把手伸入了怀中。
萧四悄悄在摇了摇头,以这些人怎么能在钱庄刺杀?
“怡和钱庄”这样容易对付?
仪式仍在进行。
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邹夕锋亲自陪同李轻侯李侯爷以及江湖上几位久未出山、不轻易示人的重量级人物从侧门来到了现场。
李轻侯是一个架子大得象皇帝的老头子,目中无人,一幅盛气凌人的小人样。脸色苍白,双眼深陷,走路虚浮,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双目朝天,完全没有正视与会的佳宾。只是介绍到萧四和二庄主的时候,才微微点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
小秋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邹夕锋看到萧四,却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注视良久,精光四射。
萧四来钱庄这么久,是第一次见到邹夕锋,他忙上前见礼,既有礼有节,又不卑不亢,显得落落大方,气度自然。
邹夕锋眼中也不禁露出欣赏的眼神。
萧四拿着一个条形的包袱――里面就是“天涯”剑,表示有一件礼物想找机会亲手交给邹庄主,邹夕锋拍了拍萧四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说:“我就不要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今天,你说不定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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