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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剑魂(剑客一夜情和多夜情)

本主题由 现代 于 2007-10-9 19:03 审核通过
仿佛一种动物的本能,一转过街角,小秋就察觉到了危险。
这是一种在长期的、无数次的生死关头,磨练出的一种动物的本能、一种求生的本能、一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本能。
只是他明白自己现在很虚弱,一个人如果一日一夜粒米未进、宿醉末醒后又被一个烤红薯弄得上吐下泻,然后又喝了许多又苦又涩又烈的酒,他能不虚弱吗?
小秋清楚,他现在的体能、判断都是最低潮的时候。
可是,小秋并没有退缩,也没有往回走。
因为,从他转过街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没有退路!

隔一条街,在“兆园”的阁楼上,透过垂下的竹帘,雍养财大总管用一种从西域贸易交换来的,叫“望远镜”的东西,静静地远望着长街发生的一切。
这是一个很好的角度,从这个角度远望,对面长街一览无遗。
“五口会”这三个杀手就是雍养财大总管花了二千两银子请来的,他用这二千两银子买小秋从此消失――尽管他知道小秋绝对不止值二千两银子――可是,能替“怡和钱庄”省一点,他一定会省一点。
他一向认为,一个人如果死了,那才真的一文不值。

黄历已经开始出手。
他们之所以选择街角的“和记药铺”摆汤圆摊是很有道理的。他们一天前才赶到这里,准备的时间很仓促,伪装不足,老江湖是很容易看出破绽的。
所以他们只给了小秋两步半的时间。
其实,从小秋转过街角,感觉到危险,他也不知不觉走了两步,他真正的反应时间不过半步而已!
这是判定生死的半步!
就在小秋最后半步刚启动那一刹那,黄历手一扬,一锅又滚又烫的汤圆猛泼向小秋。
“毒蛇行动”已经启动。
叫化子老二黄毛病立刻从躺着的街角跃到街心――他截断了小秋的退路,小秋如果往回退,就会撞上他的刀。
街上的行人惊呼还没有出声,和尚一点黄已经从胭脂铺里窜出、飞身、拨剑,黄历的汤圆还没有淋到,他的剑竟后发先至!
又刁又毒又快的一剑!
一招“一指南天”直刺小秋咽喉。
一锅又滚又烫的汤圆、一柄凌空飞至的利剑、背后还有一把刀在等着。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时机、动作、出手均掌握得非常准,很少有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从他们这致命的一击中躲过去。

小秋恰好是一个例外。
他立刻开始退,退的速度竟然比泼过来的汤圆、刺过来的剑还快。
他一下就退到了黄毛病的刀前。
小秋退、一点黄进。
一点黄的剑如影般跟来。小秋忽然用一种非常怪异、非常有效的姿势从黄毛病和一点黄之间斜窜而出。
黄毛病和一点黄只觉眼前一花,小秋就从他们夹击中消失了,一点黄的剑由惯性顺势刺入了黄毛病的咽喉,而黄毛病的刀砍中的竟是一点黄的腹部。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快,正因为快才从来没有人躲过他们的夹击,正因为太快,长期的配合,使他们想都来不及想就将对方刺中。
连他们自已都无法躲开!
随后,一锅又滚又烫的汤圆就淋在了他们身上。
小秋窜出,在中途转向、拨剑,由斜改进,身子一旋,赴向老大黄历。
就象一枝中途转向的箭,射向黄历。
剑至、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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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园”的阁楼上,居高临下,位置很好。
透过垂下的竹帘缝隙,雍养财大总管从一种叫“望远镜”的东西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里也不禁露出一丝赞许,他没有看错小秋,没有低估对手。仿佛一切与他事先估计的完全一样。
请这三个“五口会”的杀手,只不过是在替小秋喂剑。
是的,喂剑。
“毒蛇行动”其实只是今天行动的一部分,黄历他们三人做梦也想不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只是序幕而已。
小秋虽然虚弱,可是老虎临死前的一击照样勇猛无比。
所以,小秋才需要人喂剑,当他最后凝集的力量散发完之后,他就真的只有任人宰割了。一而衰、再二竭的道理,雍养财大总管是非常明白的。
    那二千两银子买的其实是黄历他们三人的命,雍大总管现在觉得有些贵了。
今天行动的核心叫做“猎虎计划”,这是雍大总管仔细想了一夜想出来的,他把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都想得非常认真,直到认为没有任何漏洞为止。
一张铺天盖地、严严实实的网已经撒开。
这条街昨天就悄悄清场了,整条街都是“怡和钱庄”的人,外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八大金刚来了四个:孙基、郑魂、郑洪、大象分守四个方向的街区。
尤其是孙基,断了一条手臂之后一直想杀人。
雍养财还是不放心,他特地花了十万两银子,请了一个人。
这个人叫做“网眼”。
一张捕兽的网,核心就是网眼,只要你抓住了网眼,猎物就挣不开了。
这个人才是“五口会”真正一流的杀手。
如果你要杀一个普通人,随便找个小混混就可以了,难一点的,黄历之类的人可以摆平,可要对付象菊花小秋这样的人,就只有“网眼”这样的人。
关键是你要出得起价钱。
雍养财仔细将长街所有的人、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谁是“网眼”,也没有发现“网眼”藏身的地方。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网眼”一定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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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狼山司马兄弟早就准备了一辆八匹马的马车――他的任务是接应。
他一向做得很好。
“毒蛇行动”一发动,他立刻驾马而出,风驰电掣般冲过长街,直冲街角。
整个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车末至,黄历他们三人已几乎在一瞬间死于剑下!
狼山司马兄弟并不是几兄弟,而是一个人,姓司马,名兄弟。他最擅长的就是追踪、掩护、逃跑。他的任务就是在混乱中将几人接走。
可人都死了,他还接应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这一生中从末见过的最可怕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整个长街上所有的人,包括卖胭脂的、卖水果的、卖药的、以及散步的老人、玩耍的少年、嬉笑的少女忽然象潮水一样涌向小秋,将小秋淹没在一片人潮之中。
――这才是今天行动的核心“猎虎计划”。

你见过涨潮的潮水吗?
狼山司马兄弟今天就见到了。
小秋跃起、又落下;落下,又跃起。
他已记不清击退了多少人,如潮般的人流依然前赴后继地涌来,绵绵不绝。
很快,他的背上就挨了一掌、左腿中了一剑……
恰好,司马兄弟的马车到了。他并不是来接小秋的,他是来接“五口会”黄历他们三人,只不过恰到好处地驶过长街,出现在了街角。
八匹马的马车奔跑起来,是很惊人的,就象一道耕地的梨,从人潮中梨出了一条路――客观地说,侦察、接应这一行,他确定干得不错。

司马兄弟只觉眼前一花,马车上已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小秋――这辆八匹马的马车是他逃生最后的机会。
街角处有一座桥,叫断桥。
自从白娘子与许仙在断桥相会后,就有很多桥取名叫断桥。
桥下有一条河。
马车很快在众人追赶呼叫声中驶上了断桥。
小秋就从桥上,纵身跳入河水之中。仅凭一辆马车,你是绝对出不了“怡和钱庄”的――如果真那样,“怡和钱庄”可能早就被抢光了。
河水很深,一入水中,小秋知道这条命算捡回来了。
很少有人知道小秋的水性非常好。他从小是在蜀境内的长江边上长大的,那里是长江的上游,水流湍急。
小秋在水底奋力潜游,如渔得水。
入水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凭这一口气,他就可以在水底游出很远。
小秋游了很久,直到他觉得已经安全了,可以上去换口气,就在这时,他见到水底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在望着他微笑。
――这个人就是“网眼”。

“五口会”是近百年来江湖上最低调的杀手组织,它成功的最大秘诀就在于低调。
如果你以为“五口会”里只有黄历之流的人,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个组织能够延续近百年,就一定有它过人之处,也有它可怕之处。
“网眼”才是“五口会”里真正杰出的杀手,在这个世界上,知道有这么样一个人存在的人,不会超过几个人。
一张无论多么严密的网,很可能都有漏洞,弥补的方法就是抓住网眼。一张捕兽的网,核心就是网眼,只要你抓住了网眼,猎物就挣不开了
“网眼”就是在关键的时间,出现在关键的地点,堵住关键的漏洞,抓住关键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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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想浮上去,他这一口气实在弊得太久。
他需要换口气。
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一张渔网从“网眼”手里展开,网住了他。
这个时候的小秋在水底游得太久,正是急需要换口气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都能打败他。
“网眼”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小秋只感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下拉,一个巨大的黑洞吸住了他。他呛了几口水,很快一阵晕眩,失去了知觉……

“小秋是不是已经死了?”
在青龙镇一间装修非常豪华的房间里,胡老板一边品着一杯天笠来的葡萄酒,一边在问萧四。
“是的,已经证实。”
“从怡和钱庄逃出来的司马兄弟亲眼所见。”
“他和在场的许多人都看见小秋跳入了河中。”
“七天之后,在河下游十一公里处,打捞上了小秋已经泡得开始腐烂的尸体。”
听着萧四的回答,胡老板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仿佛很兴奋,他当然会解释给萧四明白:
“事实上你无论用秦恒还是任何其它一个什么假名、假身分都瞒不过‘怡和钱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查出你的底细。”
“小秋只有死他才能沉下去,他才能成功地潜伏下来,只有完全潜伏下来,他才有可能找到‘针’。”
“唯一的办法只有死,只有死人才能不被人怀疑。”
――“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小秋有时还能有一点知觉,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人在他脸上做了什么,脸上一片火烧火燎,有时脸上又象敷了什么东西,清凉清凉。有时象掉进了火炉,全身发烫,有时又象落入了冰窖,冻得发抖。
一会冷一会热,一会疼一会松。
不知昏睡了多久。
仿佛走过一条长长的黑道,总不见尽头,又仿佛做了一个奇怪绵长的梦,总不见梦醒的时候。直到有一天,见到了黑暗尽头的一缕暑光。
再长的梦,也有梦醒时分。
在一个寒冷的夜里,在于无声处,在不经意间,小秋恢复了知觉。
小秋恢复意识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幅非常温馨的画面:
暖暖的烛光下,一个七、八岁、梳着一根冲天辫子,穿一身红色小褂的小男孩,正在专心致志地写字,一个三十多岁、漂亮温柔的少妇,正在耐心地为小男孩指点着。
小秋三岁被父亲抛弃,六岁母亲去世,他从小吃的苦,比黄河的水还多,那一刹那,小秋仿佛回到了童年,母亲在世的时候,依偎在母亲怀里,开始学写字的情景……

首先看到小秋的,是那个小男孩。
他看见小秋,高兴地嚷着:“父亲醒了! 妈妈,你快看哪,父亲醒了!”
少妇转过头来,一脸的惊喜,急急地碎步走来,一头赴进小秋怀里,喜极而泣:“谢天谢地,阿松,你终于醒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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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今夜未知何处宿

“这是那里?你们是谁?”
少妇嗔怪道:“你怎么了,烧糊涂啦,这是你的家啊,我是你妻子纯,这是你儿子盼盼啊。”
小秋曾遇到过很多的事情。
在天山去采一种稀有的能治百病的雪莲的时候,他遇到过天地为之色变的雪崩;在穷追采花大盗一枝梅的时候,他追入过沙漠,遭遇过沙漠里最可怕的黑沙暴;在滇西旅行的时候,他见过一群极其原始的食人族部落,还在人吃人;在一次海上出行的时候,他见识了大海发怒时,滔天的巨浪。
可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一觉醒来,突然有个美丽的女人说是你妻子,而且你还多了一个儿子。
也许一个人一生中都很难遇到。
“我想吃点东西。”
小秋感到自己很饿,仿佛要虚脱。在任何情况之下,一个剑客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自己的体能。
自称为小秋妻子,名叫纯的少妇恍然大悟,歉然道:“看把我高兴的,连这也忘了,阿松,你等一下,我马上亲自下厨,为你弄点好吃的。”
说完,在小秋脸上深情地吻了一下,眼睛竟有些湿润,一边试着眼泪,一边往侧室跑,一边在喊:“春兰,少爷醒了,快去叫林神医。”
外面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小秋慢慢地探起身子,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环境,举目所见,房屋一间连着一间,精致华丽,竟在“听雨轩”之上,而且更多了一份家庭的温馨气息。
屋里还有一盆烧着精钢碳、正燃得熊熊的火炉。火炉烧着的精钢炭偶尔发出燃裂时“拍拍拍”的声响。
怎么会有火炉?难道已是冬天?
“我睡了多久了?”这是小秋想弄明白的一个问题。
幸好他不用想太久,一个大眼睛的青衣丫环拿着个灯笼,带着一个鹤发鸡皮、提着个小药箱穿着厚重棉衣的林神医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边在说:“我们少爷已经醒了一会了,在嚷饿呢。”
林神医进来的时候,衣服上还带着一身的雪花。
林神医年纪很大,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让人几乎不敢仰视。
他先给小秋认真地把了脉,看了舌苔,翻了眼帘,试了体温,然后微笑着对小秋说:“松少爷,你的烧已经完全退了,不碍事了,再睡一晚上,明天你就可以生龙活虎地出去了。”
小秋忍不住问:“我睡了多久了?”
旁边的青衣丫环快人快语:“松少爷,你烧了三天了,睡了三天三夜,还是林神医给你开的药呢。”
小秋看林神医穿着厚重的棉衣,还围着一条长长的围巾,青衣丫环看样子也穿得不少,不禁弱弱地问:“现在是几月初几?”
还是青衣丫环接的快:“松少爷,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连几月初几都忘了,现在已是十二月初二,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过年了。”
“十二月初二?”小秋大吃一惊,他清楚地记得到“怡和钱庄”的时候,是十月初八,正是深秋季节,难道自己竟昏睡了近两个月左右?
小秋问:“我真的只睡了三天三夜?你们没有搞错吧?”
林神医很严肃地看着他,说:“松少爷,烧了三天是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难道你还觉得不够长吗?当时老朽也没有绝对把握治好你啊,老朽连续给你扎了三十七针,配了五付药,还给你放了一点血,才把烧给你止住了。”
“是啊,是啊,”青衣丫环旁边大声道:“这几天多亏了少奶奶没日没夜地为少爷冷敷,哺药,少奶奶也是几乎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小秋头都大了。
他忙问青衣丫环:“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丫环眼睛一下子瞪得特别大:“松少爷,我是春兰啊……”
小秋道:“哦,春兰姑娘,你可不可以给我拿一面镜子来。”
春兰答应一声,马上从梳妆台上拿过来一面镀金的铜镜,放在小秋面前。
镜子里面照出的人不是菊花小秋,而是一个三十四、五岁左右、相貌挺英俊的中年人,面容显得非常憔悴,完全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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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
千百年来,无数的哲人、先知、智者,一直都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小秋就遇到了这个过去他从未认真想过的、一直以为与他无关的问题。
他依稀记得在河底遇到了“网眼”,吃了很多水,再后来就失去了知觉,再醒来就好象变成了一个叫“松少爷”的人,好象还有一个比较有地位的家庭,好象一下子睡到了寒冷的冬天,别人却告诉他只睡了三天而已。
小秋头不仅仅是大了,而是变得快炸了。
他实在想不通,想不明白。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陷入了一个别人早就替他挖好的陷阱。
与朱珍的一夜情、青龙镇胡老板需要的承诺、间谍“针”、“怡和钱庄”的遭遇,这一切仿佛都是有人早就替他算计好的。
暂时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这是小秋一贯的风格。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有些事情本身我们无法控制,只好先控制自己。
所以小秋不能成为一个哲人、先知或者智者,但是他至少过得快乐、过得坦荡,至少他能够生存、懂得随遇而安、能伸能屈、厚积薄发。
这其实何尝不是一个优秀剑客良好的一种心理素质。
所以小秋永远是快意江湖的菊花小秋,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找他,也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么多可歌可泣、惊心动魄的故事。

丰盛的晚饭已经端到床前来了。
这是纯和一个比较瘦的红衣丫环一起从厨房端来的。
有一碗红烧肉、一个清蒸鸽子、一个红油肚丝、一盆竹荪煨鸡,还有一碗参汤、一碗燕窝粥、一碗莲子羹。
“少奶奶,松少爷大病初愈,不适宜大补。”林神医拈须道:“最好先喝一点参汤,提提神。”
纯点头称是。她亲自喂小秋喝了一碗参汤、一碗莲子羹,一小碗米饭。其间极尽温柔体贴、耐心周到。
小秋在江湖上漂泊多年,有时也会觉得很累,内心深处也一直想要一个温暖的家,想找一个避风港湾舒缓疲惫的心灵。
饥饿的时候,家是一块充饥的馒头;痛苦的时候,家是妻子温暖的拥抱;劳累的时候。家是祖母满是皱纹的手;流浪的时候,家是地平线上永恒的目标。
今天,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小秋的精神好了很多。
“松少爷没有大碍了,”林神医拱手道:“如果没什么事,老朽就先告退了。”
纯显然非常感激,一叠声的说着感谢的话,并叫比较瘦的红衣丫环:“冬梅,给林神医封一个红包,你代我送送先生。”
冬梅诺一声,客气地送林神医一起出去了。
纯吩咐:“春兰,夜也深了,你带盼儿去睡吧。”那个练字的小男孩过来给小秋道了晚安,被春兰带出去了。
屋里就只剩下了小秋和美丽的少妇,他现在身份的妻子纯。
纯还在忙碌。
看着纯婀娜多姿的侧影,小秋忽然感到一阵冲动,下面一阵坚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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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惟解漫天作雪飞

纯的身材很好。
苗条又不失丰满,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该挺的挺,该软的软――充满成熟少妇的韵味――这是那种最能让人联想、激起男人性欲的女人。
纯在卸妆。
女人似水,男人似山。
看一个女人是否自信,看她卸妆以后;看一个男人是否自信,看他分手以后。纯虽然下了妆,却仍掩不住天生的丽质。洗尽铅华,还生命的本色,依然似一股清流、一眼甘泉。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这一刻,小秋甚至还真的希望纯就是他的女人,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诱惑。

“我想到外面走走,”小秋直起身子,想下床。
纯过来扶住他,嗔怪道:“阿松,你身子还没康复,夜也深了,外面又在下雪,你就不要出去了,早点安歇吧。”
小秋想也是:“就到窗前站一会,总可以吧?”
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体贴地扶着小秋走到窗前。窗外,夜幕下一片银妆素裹,六角菱形的雪花漫天飞舞。窗户上满是冰花,像一幅幅天然的浮雕,窗外屋檐下、远处的树木枝头挂着长长的冰凌。果然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小秋预感的一切得到了证实――他并不是只发了三天烧,只睡了三天三夜――他从深秋一直睡到了寒冬。
在这长长的期间,他被人从容地易了容,变成了一个叫“松少爷”的三十四、五岁左右的中年人,旁边扶着他的就是他现在身份的妻子――纯。
纯挽着小秋的手臂,有时候小秋甚至感觉到纯的胸部在手臂上轻轻檫过,这种感觉真的很要命,不管怎么说,小秋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女人,一个美丽性感的小女人。
小秋的声音也变得很温柔:“你也累了,先去睡吧,我就这样站一会,不碍事的。”
可能纯也确实累了,她点点头,在小秋脸上亲了一下,嘱咐他早点休息,就在小秋面前宽衣解带、换起睡衣来。
纯的肌肤胜雪,雪白的胸傲然挺立、平坦的腰、修长的腿……
小秋下面胀得很难受。
几天没睡好,纯确实是困了、倦了,一上床,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外面寒风凛冽,屋内春意盎然。
小秋在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他需要理一理思路,弄清当前的处境,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越是平静、华丽的外表下,可能越危险、越可怕。
一般的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也许有的会发疯,会大喊大叫,也有人会为拥有这么美丽的一个女人而兴奋,全忘了自己是谁。
小秋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秀色当前,无论他如何控制,同样平静不下来――在这一点上,他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纯睡得很熟,睡姿迷人。
长长的秀发散乱在枕边,胸部随着轻微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小秋有一种想抚摸她的冲动,想亲吻她的嘴唇、抚摸她的秀发、探索她的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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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拉开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站在空旷的庭院上,六角精灵纷纷扬扬落下,雪打在裸露的脸上,寒风阵阵地吻着脖颈,心里的焦躁和不安被这种清爽取代后,逃之夭夭。
天地间只有被雪完全占有的银白色世界,一片白茫茫真干净。
小秋终于彻底平静。
在风雪交加的庭院,小秋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的“天涯”剑呢?那把剑在人在、剑无人亡、徐大师穷其一身所铸造的“天涯”怎么没在身边?
小秋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气太冷,阿黄早早地打了烊。
在这样的鬼天气,街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阿黄就住在酒馆后面厨房的阁楼上面。阁楼很小、很窄、很乱、很脏,铺了一张床以后,已经没有多少空间。
可是今晚窄小的阁楼上挤了三个人,除去阿黄之外,还有两位客人。
一位是酒馆的常客,嗜酒如命的李三,不同的是,今天李三竟滴酒未沾,恭恭敬敬坐着。另一位客人脸色苍白瘦削、目光冷漠敏锐,薄薄的嘴唇,修长的身材,一双手象女人一样纤细。身上的皮衣裁剪得很合体,衣料、手工都是一流的。表情非常自信,气质高贵不凡,一看就是那种生活优越、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萧四。
青龙镇胡老板手下第四号人物“修罗手”萧四。
“剑呢?我先看看。”萧四的声音与在胡老板、空大师面前不同,透着一种威严。
李三立刻拿过身边一个长长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双手递给萧四。
萧四慢慢打开包袱,里面包着的是一把古朴平凡、甚至有些陈旧的长剑,以至于萧四拨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通常的那种耀眼的光茫。
可他们三人的眼睛全都亮了,连阿黄的独眼也闪着饿狼一样的寒光! 所有的呼吸几乎在那一瞬间停顿下来。
名剑并不一定要浑身缀满珠宝。
“果然是‘天涯’剑。”萧四轻抚剑身,由衷赞道:“真是一把好剑!”
阿黄问:“属下什么时候把剑送出去。”
“不用送出去。”
阿黄和李三不敢再问为什么,不该问的他们绝不会问。对于这一点,萧四显然觉得很满意。
“因为我要把这柄剑送人。”
萧四拍了拍阿黄的肩膀,给他们作了解释:“我将把它作为代表青龙镇见面送的一份大礼,送给‘怡和钱庄’庄主邹夕锋。”

怡和钱庄、郊外,长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无论多么长的寒夜,总有黎明的时候。天终于亮了,一夜飘飞的雪竟然停了。
雪霁云消,竟是难得的晴天。
雍养财大总管一大早就率领一班人马来到十里长亭,迎接青龙镇来的谈判代表。
双方经过几个回合的交战,都伤亡惨重,血流得不少,却谁也无法短期内取胜,于是双方高层决定谈判,拟通过谈判来解决争端、化解分歧。
青龙镇的首席谈判代表就是萧四。
雍养财与萧四有过半面之缘。说是半面,是在“南海王”关海天母亲去逝的葬礼上,在送葬的队伍中,曾远远的见过萧四的一个侧面――仅这半面之缘,当时雍养财就把萧四看作了自己这一生中将面临的最可怕的强敌之一。
一个合格的大总管首先要做的就是看人、识人、知人、用人。
人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的成就都是人来创造的,无数的英雄故事都是人来书写的、历史的车轮也是人来推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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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的风很大。
长亭是送别的地方,也是迎宾的场所。
一夜落雪后的十里长亭,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尽管天已晴,却依然很冷。
雍养财半咪着眼,披着一件藏青的棉袍,袖着双手,偎着一盆火炉,静静地坐在长亭,他的手下就环绕在他的四周。
其实雍养财大总管本可以不必这么早来的,根据时辰推断,萧四一行应该在午时左右抵达,他们要等近两个时辰。
等待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的事情,也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事情。可它至少有一样好处
――以逸待劳。
至少你可以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布置好一切。
如何接待?如何首先给对手无形的压力?如何在谈判的开始阶段就占上风?这些都是一种心理战,是一门学问。

时光象流水,静静地从身边流淌。
日已近午。
测量时辰的长竿,阴影已快与长竿重叠。官道上除了低空盘旋的几只老鹰,疾疾赶路的几个旅人,不见萧四一行的踪影。
这是从青龙镇方向到达“怡和钱庄”的唯一官道,青龙镇一向守时,这样重大的谈判,更不会也不该迟到。
这是一个信誉问题。
也是对“怡和钱庄”起码的尊重。
雍养财依然半咪着眼,依然很平静,他的几个手下脸色都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
就在这时,“怡和钱庄”方向两骑飞马而至,马上骑士正是“八金刚”之一的郑魂、郑洪兄弟。
两人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信息:萧四一行已在近午时分准时到达“怡和钱庄”,现正在“听雨轩”休息等候。
雍养财沉得住气,平静地问:“萧四一行从什么方向到达‘怡和钱庄’?”
郑魂、郑洪兄弟齐喏:“属下不知。”
“走的那条官道?”
“不知道。”
“萧四一行就象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出现在‘怡和钱庄’。”
“来了几个人?”
“仅萧四一人。”
“一个人?”雍大总管也有些吃惊:“没带任何随从?”
“是的。”

“这第一回合,我们输了。”雍大总管淡淡说:“萧四一定提早到了钱庄,而我们丝毫也不知道,这个人确实丢大了。”
“你们好吃好喝款待他,但有一点,只能让他待在‘听雨轩’之内,钱庄的任何人不能与他接触,要让他与外界完全隔绝。”
――“我们要好好把他晾一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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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朝放荡思无涯

    小秋这几天饱受情欲的煎熬。
易容、变身、失剑,一连串的打击本就已经够让人受的了。
“我是谁?”
“我是什么身份?”
“我的剑现在何处?”
没有一个问题,小秋能回答得清楚、回答得准确。
最让小秋难以忍受的,还是情欲的压制、肉体的诱惑、性的冲动。每天面对一个美丽温柔性感的小女人与你同吃、同住、同睡,有几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
小秋几乎要发疯。

松少爷住的一个很精致的三重宅院,有前庭,也有后园。前庭空旷开阔、庭院深深,后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人也不少:除妻儿之外,有春兰、冬梅两个贴身丫环,几个老妈子、几个园丁、几个杂役、几个马夫、还有两个名厨、一个大夫。
主人的品味也非常的高雅:有一间书房、一间剑室、一间收藏室。
书房叫“松居”,整齐码放着很多的书籍,四书、五经、兵书、诗集、词选……包罗万象,其中不少还是孤本珍籍;剑室准确来说,应叫“兵冢”,里面不仅仅有剑,还有刀、枪、戟、棍……每一件兵器都很有些来历,它曾经的主人都是些风云显赫的人物,其中一把刀,极可能是当年著名的“不破楼兰终不还”;收藏室叫“品苑”,古玩珍奇,数不胜数,其中一件好象还是吴王夫差与西施春风一度之后,用过的一把夜壶。其中一张字画好象还是越王钩践卧薪尝胆之际,用.在草席上的信手涂鸦。
小秋现在的身份就是这儿的主人。
“松少爷是谁?做什么的?”每次小秋提出这个问题,都会惹来纯和两个丫环的嗔笑:“少爷烧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哈哈哈。”
小秋没有疯掉实在是个奇迹。

不过,当松少爷其实也有很多好处。
可以锦衣玉食、过着王侯一样的生活;可以和两个丫环调调情,语言上吃吃豆腐;可以假装是夫妻,乘机摸摸纯的脸,揽揽她的腰,可要有进一步的举动,纯会很温柔而坚决地说:“阿松,你身体还没复原,忍一忍吧,过几天你恢复了,我们再做,好吗?”
小秋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恢复得越快,性欲就越强烈。
他有点后悔,第一天的晚上,没有乘纯疲倦熟睡的时候,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以后几天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小秋手一动,她立马就醒过来。
睡的时候都象是醒的一样。
真的想与她做爱,真想干她。小秋有时候都在情不自禁地想象着纯在他身下婉转呻吟的样子、欲仙欲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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