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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依稀记得崔健有曲《小城故事》，却忘了如何去吟唱。就如同清晰记得生活中那些琐碎片断和场景，却无法将其再重新组成如往昔的生活。

　　记得是今年六月末搬的家，也就此结束了我的宿舍生活。在狭小的房间里添置一些简单的家具，将书籍、碟片、衣物和一些琐碎的用品搬设于房中，这就算是属于我独自的一个家了。

　　从中学开始我就非常喜欢余光中书中写的那句话：家不是指祖传的一块地，而是在心里。或许是从小就跟随父亲工作调动习惯了经常搬家，因此在空间上对家没有确切的概念。若有，那仅有故乡。我也无法预知在往后苍茫的时光里，将要带着心中的家漂泊在何处，但无论漂泊在何处，都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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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败去，秋天在不知不觉中化作了冬天。在这些日子里，我从开始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似乎除了在梦中就一直不对未来的生活抱有过多的幻想，因此从小到大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很久才能适应的状况。生活总是这样，没必要作过多徒劳的计划，只要在自己所处的环境里每天用心感受便好。

　　记得秋天刚开学的时候，我还穿着短袖在清晨恬淡的阳光中骑单车去学校。途中，车速基本保持匀速，喜欢四处张望。途中有很多学生，也有很多去工厂上班的工人，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女孩坐在男友的单车后座上。路边早点店生意兴隆，队伍壮观。通常如果不是上专业课，我只是看看拥挤的队伍然后独自骑往学校。

　　有时下午提前下课，喜欢骑车缓缓回家。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安详，车辆和行人稀少。而且有一段时间，热衷于通过不同的道路骑到家中，近似冒险。在途中不必过多担心是否迷路，只管体味周围陌生环境给予你的新鲜感，只不过花费多一些时间回到家中而已。

　　晚上，没特殊情况喜欢待家中。偶尔需要外出夜归，也是种奇妙的感觉。一路上是喜欢的昏黄路灯，能清晰看到自己影子在路灯下缓缓变动着。而且途中有一段路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在幽暗里穿行，不必过多用眼睛观察，更多任凭感觉左右，似乎比用眼睛观察要有更多体会。到小城的路上，路边店面灯火闪烁。一些情侣相依相偎而行，一些老人步履蹒跚，一些年幼的孩子嘻笑玩耍，一些生意忙碌的小店忙着张罗，生意清淡的店铺两夫妻半掩着门半躺在简陋的床上看一些电视节目，几家灯光暧昧的美容厅里的女人有的在搓麻将，有的在织毛衣，有的躺在沙发上等待深夜时分前来寻访的男人。

　　而我所能看见的只是他们的现在，关于他们的过去和未来都是我不得而知的。在我眼中他们宛如我的电影中的配角，而在他们眼中我也仅此而已，甚至连配角也不是，在时间里将被遗忘或者从来就不曾介入。

3

　　在房间里，白天很少拉开窗帘。身体不置于阳光中不喜欢阳光的介入。在房中总是习惯相对黑暗，没特殊情况很少开顶灯，看书喜欢开台灯。相对闲暇的晚上，喜欢练字和看书，偶尔画点观念里的画。夜深的时候，精力感觉旺盛，开始写作。偶尔感觉到难以抑止的痛苦来临时，习惯靠着窗口发呆抽烟或者什么也不想直接上床强迫自己睡觉。专业忙碌的时候，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地作业。在房间里，如果不看电影音乐绝对不能停止，音乐随感觉而定，一般只听古典乐和摇滚，偶然的时候也会听一听曾经喜欢的几首流行老歌。

　　失眠五年，经常凌晨上床。有时疲惫提早上床无法入眠就靠在床上翻看《圣经》和一些杂志。习惯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电影，抽八块红双喜，喝纯净水或可乐。曾经一度迷恋在一些小店铺里淘打口摇滚碟和一些文艺片，遇上中意的心情尤为愉悦。

　　深夜时分，脑海中有些琐碎的画面和子句浮现，习惯随手拿各种纸张和笔写下或者画下，方才入睡。上午没有专业课一般醒来都已是中午，醒后时间充足喜欢将依稀记得的梦境记录下来。

　4

　　同住的邻居不曾过多接触，偶尔楼道遇见微笑问好。楼上住的是一个学影视后期剪辑的女孩子，喜欢下载电影。隔壁住的是平面设计的大四学生，和同学在外面建有工作室，经常忙到凌晨回家，很少碰面，只从凌晨时听到他洗手间发出的流水声中得知他刚回家。对门住的是同学院的环艺设计的同学，闲暇时会串门，相比其他邻居较为熟悉。因为作息时间的差异，其他邻居基本没碰面过。房东是当地的农民，为人和善。每次遇见会相互问好，闲暇时会说上少顷的话，询问我近况，或者聊下一些琐碎的事情，感觉颇为惬意。

　　房子附近有个超市，经常在这里买一些食物或者买盒烟，彼此谈话极为简单，收银员报价，我付钱说声谢谢，仅此而已。

　　附近还有家小饭馆，偶尔朋友来家中会一起在这个馆子里要点简单的饭菜和酒。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由于平日在家中只定点吃这家饭馆的饭菜，彼此之间较为熟悉。独自在家时，一般都在这个饭馆叫外卖，因为路程不远，很快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雨天一般不叫外卖，由于到房间的楼道在室外，畏怕老板娘送外卖麻烦也不安全。雨天若在家中就吃包泡面或者其他能填饱肚子的食物。若晚饭叫外卖一般也在天黑之前，若不叫外卖就一直等到深夜到楼下一个小店铺吃点炒饭或者沙锅。小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友善礼貌，妻子在工厂上班。小店一般从下午开始营业到凌晨，颇为辛劳。主要收入依靠吃夜宵的顾客。深夜若顾客多，习惯打包。若凌晨顾客少许，便坐在店中食用，末了稍坐，和老板一起抽支烟，聊点生活琐事，尤为自在。

5

　　平时里没特别的事情很少联系人，只是在记得的朋友生日时或者特殊的日子作问候和祝福。习惯独自想念一个人或者怀念一段时光， 不去告知任何人，独自体味。这对于我而言，是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通往记忆往往源于一些符号。这些符号有关亲情、友情和爱情。一如童年时候母亲一个铭记于心的动作，一曲少年时某个朋友钟爱的歌谣，一种曾经某个女友钟爱的颜色等等。物质的符号能够保存的无论多少年一直保存着，很少再拿出来，只是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取出来细细感受，体味那些逝去的美好或悲凉的时光。无以保存的符号也铭记于心，某个午后她恬淡安静的微笑，某个夜晚他歇斯底里的哭泣声，某个深夜某人温暖或者冰凉的温度等等都铭记于心，经历一些时间后，独自一曲歌，一支烟，回味某些时光。这一些怀旧的行为，如同一种仪式，只属于其本身，不对未时发生牵绊和产生直接影响。如同翻看一本画册或者书籍，看完就将其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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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周末没特殊情形，给爷爷奶奶打一个电话。话语不多，只是想聆听他们的声音，希望一切皆好。周末若天气良好专业不忙喜欢独自外去走走，带上相机和诗集。外出的时候，车子座位空余喜欢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看少顷诗便合上，观看窗外疾驰变幻的景致。一切流走的景致，如同时光，来不及说再见。

　　和家人的联系不定期，某个节日父亲会打电话来嘱咐记得过个节，或者某个晚上发条信息祝福父亲健康。某个夜晚妈妈会突然打来电话，询问近况，叮嘱注意身体等等。彼此都说一切都好，哪怕情形本非如意，但都不愿彼此多加担忧。

　　作为一个男人在没有自己做父亲之前只能懂得父亲的感受，却终究无以深刻体会。童年那些细节里蕴藏的爱被铭记，少年那些叛逆的言行也在时间里被宽容、理解和感恩替代。太多人年少的时候都不假思索认为长辈的爱是理所当然，但在时间里必须渐渐学会感恩。对于长辈来说无论孩子是否成人，在他们眼中永远是孩子。而在他们渐渐老去的日子里，孩子或许也该渐渐学会对他们多些如对孩子一样的关爱和包容。

7

　　凌晨上床前，习惯伫立窗前眺望，由近及远的田野，远处房屋中几点微弱灯光，以及无法看见繁星的夜空呈现出大片大片的血红色。可以清晰听到来历不明的公鸡鸣叫声，从田野里传来的蛙鸣声，一些人家传来的狗吠声。感受到的自然，全然与白昼完全二致，呈现出凄凉的美感，如痴如醉。

　　屋中仅有一盆绿色植物，是搬家时朋友送的一株小榕树，形状有如人参。植物让我感觉欢喜，虽然无以用言语沟通，但能感受到其生命，是一种超然的爱。记得童年时候，在父亲单位的公寓，独自载种了许多小树和花。从左往右放置在阳台上，满满一排，没有过多空隙。没有足够的花盆就用脸盆，大锅，易拉罐或者任何适合种植的器皿来种植。刚播种的每天渴望她早日发芽，刚结苞的期盼她在次日清晨开花。那种难以言状的欣喜，依稀记得。

　　中学时候在学校宿舍煎熬了一年，高二搬回家住。独自住一层楼，单独房间。在房间中看书，写作，画画，练字，听音乐，独立且极其习惯。在墙壁上贴满了字画和各类明星的海报。在桌旁放置了一盆水仙花，需要经常往里面加水，找来各种外形好看的石头放入其中。看着它成长，开花和颓败，人与植物的生命都必须经历这个过程，无可逃脱，但也极其美妙。如同音乐或者诗歌，有着各个阶段不同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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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回家的时候，经常在楼道边上看见一只黑色的猫。目光锐利，警觉性极高，见生人就迅速踹离。有时候，会伫立在楼道上看它，对它笑笑，不舍靠近，身怕离开。对视的瞬间，如若它有思想会在思考什么？不知道它是否也曾有一段深厚感情的经历。

　　记得童年的时候，养过一只波斯猫。一只眼睛蓝色，一只眼睛灰色，浑身洁白。经常同我一起玩耍，喜好用把爪子缩进，然后在我手上来回抚擦。后来随着父亲工作调动，它被送回了老家。后来老家拆迁，它却再也愿意离开，带到新家又连夜逃回老家的废墟。爷爷奶奶只好经常带些猫食到废墟给它吃。起初，它见爷爷奶奶便马上从某些角落疾速出现。而后随着独自在废墟山野中度日过久，远离人群，便只等爷爷奶奶将猫食放置好，人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出现。最后一次见它，因长期生活山野，已变得浑身灰色，见人目光已异常锐利和敏感，不再与人靠近。此后就再也不曾遇见它。童年时，我因此而悲伤。只是当时无以懂得一生如此事不胜枚举，甚至多得来不及悲伤，不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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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城虽小，故事虽琐，一切皆如人饮水，冷暖唯自知。






　　2006-12-2 2：13

　　于杭州